三天。
徐林将租下的门面彻底翻新。
一楼大厅,十张崭新的“星牌”台球桌一字排开,绿色的台呢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墙壁被刷成了深灰色,挂着几张巨大的港星海报——叼着牙签的小马哥,露着纹身的陈浩南,还有穿着泳装的叶玉卿。
二楼被彻底打通,隔音板封死窗户,摆了几十张软沙发,正前方是一台29寸的大彩电和两台录像机。
最重要的是后院。
按照徐林的要求,吴君找人把后院的围墙加高了一米,上面满了碎玻璃碴子。
原本杂草丛生的空地被平整出来,铺上了沙土,角落里堆着几个用来练力量的石锁和轮胎。
这里看起来不像个后院,倒像个小型的练兵场。
“老板,牌子做好了。”
吴君站在梯子上,手里拎着一块巨大的木质招牌。
红底,金字,笔锋锐利,透着股张扬的匪气。
——兄弟台球厅。
简单,粗暴,好记。
在这个讲究“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年纪,这五个字对那群荷尔蒙过剩的武校学生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挂上去。”
徐林站在路边,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看着那个招牌缓缓升起。
“老莫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吴君跳下梯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按照你的吩咐,搬了二十箱‘健力宝’,还有十箱冰棍,都在里面冰着。”
徐林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中午十二点。
强林武校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
这一次,那些冲出校门的学生没有像往常一样四散而去,而是齐刷刷地涌向了马路对面。
因为那个传闻。
新开的台球厅,开业前三天,不收钱,随便玩,汽水管够。
在这个一瓶汽水五毛钱、一局台球两块钱的年代,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哗啦——”
卷帘门拉开的瞬间,冷气夹杂着那首震耳欲聋的《乱世巨星》冲了出来。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学生们疯了。
不到五分钟,三百多平米的大厅被挤得水泄不通。
徐林坐在吧台后面,手里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
他没有去维持秩序,而是像个局外人一样,有趣地看着眼前这群躁动的少年。
老莫派来的两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把一瓶瓶冰镇的健力宝塞进那些伸过来的手里。
“!这桌老子先占的!”
“你他妈眼瞎啊?没看见我的杆子已经放这儿了吗?”
混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最靠近门口的三号桌,两个穿着练功服的学生推搡起来。
一个留着寸头,满脸横肉;
另一个染着红毛,身后跟着三四个小弟。
“想练练?”
寸头把手里的球杆往地上一杵,眼神凶狠。
“练就练!怕你个卵!”
红毛抄起桌上的烟灰缸。
周围的人群瞬间散开,空出一个圈子。
看热闹不嫌事大,口哨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武校的常。
一言不合就开,谁拳头硬谁有理。
就在红毛手里的烟灰缸即将砸下去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盖过了音箱里的歌声。
所有人心里一颤,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吧台上,着一把剁骨刀。
刀身没入实木吧台足足三寸,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徐林慢慢站起身,脸上带着股狠劲。
他对着站在角落里的吴君扬了扬下巴。
吴君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穿过人群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正准备动手的红毛手腕一痛,手里的烟灰缸“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吴君一脚踹在那个寸头的膝盖弯上。
“噗通。”
寸头直接跪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要架的两个人,此刻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鸡,满脸惊恐。
徐林绕过吧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两人中间,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支,塞进那个跪在地上的寸头嘴里,又给那个红毛递了一支。
“点上。”
徐林拿出打火机,扔给寸头。
寸头疼得手都在抖,但还是点着火吸了一口。
徐林拍了拍寸头的肩膀,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
“各位兄弟,给面子来捧场,我徐林欢迎。”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我这有个规矩。”
徐林竖起一手指。
“出了这个门,你们把脑浆子打出来,我不管,甚至还能借你们两把刀。”
“但是在这个门里面……”
徐林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谁敢动拳头,我就废了谁的手。”
“我这里,是给兄弟们开心的地方,不是角斗场。”
说完,徐林转身走回吧台,拔出那把剁骨刀,随手扔进水槽里。
“接着玩。今天的汽水,管够。”
音乐声再次响起。
但气氛变的和谐了许多。
原本那种剑拔弩张的戾气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安全感。
对于这些整天在暴力环境中生存的学生来说,一个绝对禁止私斗的场所,有着难以抗拒的魔力。
在这里,不用担心被人偷袭,不用时刻紧绷神经。
这就是徐林要的效果。
安全区。
只要建立了这种共识,这里就会成为强林武校乃至整个县城混混们的“圣地”。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徐林一直在观察。
他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在兽群中寻找着头狼。
通过系统面板的辅助观察,再加上这帮学生无遮拦的闲聊,这里的势力分布图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强林武校,大概分三派。
一派是本地帮,领头的是个叫“雷子”的高三学生,练散打的,家里有点小钱,刚才那个寸头就是他的人。
一派是外地帮,主要是周边乡镇来的住校生,比较抱团,打架最狠,领头的叫“大黑”,是个练泰拳的狠角色。
还有一派是“逍遥派”,不惹事也不怕事,大多是些家里有背景或者身手极好不想混圈子的独狼。
“老板,再拿包红塔山。”
一个清脆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打断了徐林的思绪。
徐林抬起头,眼神微微一凝。
站在吧台前的,是一个女生。
在这群男人堆里,她就像是一朵开在旷野上的野玫瑰,扎眼得很。
她穿着强林武校那身宽大的蓝白校服,但裤脚被改成了紧身款,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上身的校服拉链拉得很低,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小背心,勾勒出这个年纪少有的惊人曲线。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
巴掌大的瓜子脸,皮肤白得发光,眼睛大而圆,透着一股子未谙世事的无辜感。
如果只看脸,这就是个乖巧的邻家妹妹。
但这身打扮,加上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野性,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
纯欲天花板。
徐林脑子里蹦出这么个后世的词。
周围几个正在打球的男生,眼神都不自觉地往这边瞟,喉结上下滚动,却没人敢上来搭讪。
看来,这朵花带刺。
徐林从柜台里拿出一包红塔山,扔在台面上。
“五块。”
女生没给钱,而是伸出两修长的手指,夹住烟盒,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林。
“听说你是这儿的老大?”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我是老板,不是老大。”
徐林纠正道,顺手点开了系统的扫描功能。
下一秒,一行淡蓝色的文字浮现在女生头顶。
【姓名:苏小小】
【年龄:18岁】
【颜值:96(祸水级)】
【特殊词条:童颜巨污(金色·未开发)】
【词条详解:天生媚骨,外表极具欺骗性,内心渴望征服与被征服的极致。】
徐林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词条,眉毛挑了一下。
童颜巨污?
这系统起名字还真是……简单粗暴且传神。
“有什么区别吗?”
苏小小撕开烟盒的包装,动作熟练。
“老板只谈钱,老大会谈命。”
徐林笑了笑。
“你是哪种?”
苏小小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徐林会这么回答。
她抽出一支烟,没有点燃,而是在手指间转着圈。
“我没钱。”
她把烟盒推了回来,只留下一支在手里。
“但这支烟,我想先欠着。”
“理由?”
徐林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苏小小突然凑近了一些,身上那股淡淡的处女香钻进徐林的鼻子里。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因为半个小时后,陈强的人会来砸你的店。”
“这个消息,值五块钱吗?”
徐林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火,递到苏小小面前。
火苗跳动,映照着两人靠得极近的脸庞。
“值。”
徐林看着苏小小的眼睛,淡淡地说道:
“但这只能抵这支烟钱。”
“想让我帮你平事,这点消息,不够。”
苏小小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还要难缠。
他一眼就看穿了自己是在借刀人,是在寻求庇护。
“那你要什么?”
苏小小咬着嘴唇,那种无辜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倔强。
徐林吹灭了打火机,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我要什么,以后你会知道。”
徐林指了指大厅角落里的一张空沙发。
“去那坐着。待会不管发生什么,别眨眼。”
“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收债的。”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
不是一辆两辆。
而是十几辆。
轰鸣声像是一群发狂的野兽,瞬间盖过了店里的音乐声。
大厅里的学生们脸色一变,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手里提着钢管,砍刀,甚至还有土制的枪。
城西帮,倾巢而出。
徐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对站在阴影里的吴君打了个响指。
“把他们全都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