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背着小源冲出医院后巷，金色护盾像蛋壳一样包裹着两人。身后，七八个血红色光点——旧系统残渣——紧追不舍。
“抓紧了，小源！”林默低吼，将刚透支来的1.5单位“生命光辉”疯狂注入双腿！速度暴增！
“嗯！”小源死死搂着他脖子，小脸埋在他肩头。
护盾消耗着光辉，也在阻挡身后射来的微弱电流和空气震荡——那些残渣的远程攻击。
冲进医院大厅，人群的喧哗和安保的存在让追兵暂时止步。林默不敢停，从侧门冲出，骑上电驴，拧到最大功率，朝着城市另一端狂飙！
后视镜里，几个穿着旧工服的身影在街角闪现，又隐没。
**甩掉了？暂时。** 林默心脏狂跳，护盾在离开战斗后缓缓消散。小源被随后赶来的妈妈接走，母女俩哭成一团。
“谢谢……谢谢您林先生！又是您救了小源！”小源妈妈泣不成声。
林默摆摆手，脸色苍白。透支和战斗消耗让他眼前发黑。“最近……别让陌生人接近小源。有事立刻打我电话。”
回到家，他瘫在床上，手机显示【生命光辉储备：0.7单位。透支状态：-1.5/7天。生命值增益暂停。】。
**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但他不后悔。
疲惫如水涌来，他沉沉睡去。
然后，梦来了。
又是那间病房。小雨静静躺着。但这次，床头的蜡笔画自己飘了起来，那行“爸爸加油，小雨不疼”的字迹，像金色的萤火虫，一个个脱离画纸，在空中飞舞，然后……排成了一个箭头。
箭头闪烁着，指向窗外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一连七天，同样的梦。
第七天早上，林默盯着手机地图，把梦中箭头最后指向的经纬度标了出来。
**时序科技大楼废墟。**
“小雨……你想让我去那里找什么？”他对着空气喃喃。
当天下午，他站在了那片焦黑的废墟前。大楼主体已经封闭，但地下部分有很多废弃的维修通道。
凭着“萤火”系统对能量残留的微弱感应（他发现“光辉”能增强这种感知），他找到一处塌陷的通风口，钻了进去。
地下三层，服务器机房。爆炸和火灾的痕迹更重，空气里有股焦糊和金属冷却后的味道。
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照过扭曲的机架和断裂的光缆。**这里真能有东西留下？**
脚下“咔嚓”一声，他踢到了什么。弯腰捡起，是个烧得半边融化、但还能看出原本模样的儿童平板电脑。粉色外壳，印着褪色的卡通兔子。
屏幕有道裂痕。他鬼使神差地按了下电源键。
“滋啦……”屏幕居然亮了！但只显示一行字：“**需要密码。提示：小雨最喜欢的歌。**”
林默：“……？”
**最喜欢的歌？我怎么知道？！** 他头大了。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一震。“萤火”系统自动激活，小雨病房的幻象在他眼前快速闪过，同时，一段清脆的、明显跑调的童声哼唱，直接钻进他脑海：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小星星》？太普通了吧？试试。
他在平板输入“Twinkle”。
错误。
“Little Star”。
错误。
**不对。** 林默皱眉。**小雨的父亲是个心思缜密到变态的程序员。他留给女儿“数字陪伴”的密码，会这么简单？**
他再次闭上眼，仔细“回放”脑海里的哼唱。跑调，稚嫩，但……节奏有点奇怪。有的音拖得很长，有的又很短促。
**长、短……长短短、长……**
**这节奏……怎么有点像……**
**摩斯电码？！**
林默猛地睁眼！**一个程序员父亲，把密码藏在女儿哼歌的节奏里？！这太他妈的硬核浪漫了吧！**
他努力回忆节奏，对照记忆中的摩斯码表（感谢某部电影）：
滴答（. -） = A？
不对……长短短（- . .） = B？
他试着组合哼唱里最明显的一段长短短、长、长短短……
“- . . / – / – . .”
“B T B”？没意义。
换个思路。也许不是字母，是……**一句话的摩斯码**？
哼唱是循环的。他把整个循环的节奏记下来，在手机备忘录里画成点和线。
然后，他对照着，一个词一个词地破译。
当他译出第一个词时，手抖了一下。
“.–. .- .–. .-”
“PAPA”（爸爸）。
第二个词：“.-.. — …- . …”
“LOVES”（爱）。
第三个词：“-.– — ..-”
“YOU”（你）。
**爸爸爱你。**
林默喉咙发紧。他深吸一口气，在平板的密码框里，郑重地输入：
“**PAPA LOVES YOU**”。
屏幕闪烁了一下，柔和的粉光亮起，解锁了。
简单的卡通界面。有小雨的录音：“今天不疼，爸爸夸我勇敢。”“爸爸又对着电脑发呆，小雨给他画了太阳。”
林默快速浏览，在一个命名为“爸爸的秘密宝箱（不能告诉别人哦）”的文件夹里，找到了目标。
一个加密压缩包。文件名：“**Ark_Project_Full_Backup_V7.3 (内含参与者最终名单)**”。
点开，需要二次验证。
屏幕出现小雨那幅蜡笔画，童声提示：“**请帮小雨把太阳补完整。它缺了一块。**”
画上的太阳歪歪扭扭，右上角有一小块……不是空白，是被涂成了黑色。
林默用手指，在屏幕太阳的右上角，轻轻点了一下，把那个黑点“擦掉”。
验证通过！
海量的文件列表像瀑布一样刷出！
【方舟计划总纲：人类情绪纯化与星际播种协议】
【全球3184个情绪采集站坐标（含已废弃）】
【“升华芯片”植入技术白皮书（附解除方法草案）】
【“播种者”卫星阵列轨道参数及远程激活协议（最高权限）】
以及……**【最终入选者名单（全球）.xlsx】**
林默屏住呼吸，点开名单。
密密麻麻，姓名，ID号，国籍，职业，入选关键事件（情绪峰值描述），当前状态（活跃/潜伏/已回收）……
他快速滑动，寻找熟悉的名字。
突然，他手指停住了。
名单里，赫然出现了**光头壮汉（刘猛）**的名字！还有他“重新做人互助群”里另外两个兄弟！
入选原因：“**在暴力催收过程中，因目睹债务人极端恐惧与绝望而产生短暂‘恻隐之心’，情绪波动峰值达标。具备‘善恶矛盾性’，判定为高潜力样本。**”
“**连这点短暂的良心发现都不放过？！**”林默咬牙。
继续往下。
他看到了**周俊**的名字！原因：“**长期维持高强度冷漠与优越感，在遭遇母亲病重与外部（样本107号）时，产生剧烈‘愧疚’与‘愤怒’混合峰值，优异。**”
甚至还有**李大爷**！“**独居老人于濒死体验中获救，产生极致‘感恩’与‘依赖’情绪，峰值纯净度高。**”
“他们……早就被标记了？”林默后背发凉。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名字和照片上。
**陈川。**
**守夜人。**
照片上的他比现在年轻，胡子刮得净，眼神虽然疲惫，但还没有那种深不见底的死寂。
入选原因：“**妻女因‘差评系统’诱导的连环事故去世（注：非直接系统作，为系统推演出的最优悲剧链自然发生）。受试者产生人类观测史上罕见的、持续且纯粹的‘极致痛苦’与‘毁灭性复仇意志’，峰值99.8%，评级：S+。列为‘方舟’核心情绪引擎候选燃料。**”
状态栏：“**潜伏。芯片植入完成。远程激活预备。**”
“守夜人……他知不知道……”林默声音涩。
就在这时！
手里的平板和口袋里的手机**同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平板屏幕被血红覆盖：“**警告！检测到文件内置追踪信标已被远程触发！**”
“萤火”手机屏幕也疯狂闪烁红光：
【检测到高优先级威胁信号！来源：近地轨道！】
【信号匹配：‘播种者’卫星阵列唤醒协议！】
【信号内容：全球广播——‘预备乘客芯片激活指令’！】
【指令目标：锁定名单中所有‘活跃’及‘潜伏’状态个体！】
【预计第一波激活完成时间：24小时！】
平板屏幕上，最后浮现出一行颤抖的、手写体的电子字迹，是小雨父亲的笔迹：
“**小雨，爸爸是罪人。这个备份没来得及销毁。**
**孩子，如果你找到了它，快逃。**
**它们……要开始‘收割’了。**
**名单上的人……包括我……都是‘庄稼’。**
**现在，镰刀……要落下来了。**”
林默僵在原地，手机和平板的警报声在空旷的废墟地下室里回荡，像丧钟。
名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正在一个个被无形的“镰刀”瞄准。
而天空之上，那些冰冷的“眼睛”，已经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