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快跑！”平板里的小雨童声变得焦急，“它们发现我们了！爸爸说过……这个备份一旦被打开……‘镰刀’就会落下来！”
9秒！
8秒！
林默冲过拐角，脚下被电缆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7秒！
6秒！
前方就是向上的维修梯！
5秒！
他扑到梯子前，手脚并用向上爬！平板死死夹在腋下。
4秒！
3秒！
头顶传来光亮，是地面层的裂缝！
2秒！
他猛地从裂缝中蹿出，扑倒在废墟的水泥碎块上！
1秒！
就在他扑倒的瞬间——
一道无形的、炽热的高能微波束，精准地命中他刚刚爬出来的那个地下通道入口！
“嗤——！！！”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气都被烧穿的尖啸！
他回头，看到通道口附近的混凝土和金属，在微波束的照射下，瞬间变得赤红、软化、然后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流淌下来！形成了一个直径近两米的、边缘光滑的可怕熔坑！
高温气浪扑面而来，灼得他脸颊发疼！
微波束持续照射了足足五秒，才缓缓消失。
那个地下入口，已经被彻底封死、熔毁。
林默躺在废墟上，大口喘气，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他能闻到头发烧焦的味道。
平板又发出声音，这次很微弱：“信号……中断了……小雨要……休眠了……哥哥……小心……”
屏幕暗了下去。
手机还在震动。“萤火”系统的警报仍在：
【轨道打击躲避成功。威胁暂时解除。】
【‘播种者’激活指令已确认。全球倒计时：23小时58分……】
【侦测到本地多个‘芯片激活’信号反应！距离最近：1.2公里（身份匹配：孙磊）。状态：初始躁动。】
林默猛地坐起！
他看向手机地图，果然，代表那个“善意节点”的蓝色光点，此刻正在不规则地快速闪烁，颜色在蓝与红之间剧烈跳动！
同时，地图上其他地方，也开始零星出现类似的闪烁红点！
名单上那些人……包括守夜人……他们的“芯片”，正在被远程唤醒！
24小时。
他只有24小时，去阻止这场针对数百人的、“温柔”的全球收割。
而天空之上，那些冰冷的“播种者”卫星，正像真正的死神一样，俯瞰着大地，等待着“成熟”的时刻。
林默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一眼手中暗下去的平板，又看了看手机地图上那些危险闪烁的红点。
他咧嘴，露出一个带着硝烟味和狠劲的笑。
“想收割？”
“问过老子这个‘护林员’了吗？”
他跨上电驴，拧动电门，朝着消防训练场那个剧烈闪烁的光点方向，疾驰而去。
消防训练场空旷，下午的阳光把训练塔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穿着黑色训练背心、肌肉线条犹如雕塑的男人，正单手挂在最高的横杠上做引体向上，轻松得像在荡秋千。林默走近时，他仿佛背后长眼，松手，稳稳落地，转身，眼神像鹰一样锁定了来者。
“孙磊？”林默停下脚步，对照着手机屏幕上那份“方舟预备乘客名单”里的照片和资料，“市消防支队特勤中队副队长。三年前，西郊化工厂火灾，你三次冲进爆炸临界区，独自救出七名被困工人，自己重度吸入性损伤，昏迷四天。”
孙磊抓起毛巾擦了把汗，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眼神里没有英雄的骄傲，只有警惕和一丝不耐：“你是谁？市里派来做报告的？我说了我不需要宣传。”
“不是宣传。”林默收起手机，直视他，“我是来告诉你，你三年前那次救援，产生的‘无畏’、‘牺牲’、‘使命感’混合情绪峰值，达到了一个叫做‘方舟计划’的筛选标准。你被选中了，是317名‘预备乘客’之一。”
孙磊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像听到天方夜谭：“什么舟？什么乘客？你电影看多了吧？我救人是因为那是我的职责，我的战友也会这么做，跟什么狗屁计划没关系！”
“是吗？”林默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那你后颈，第三节颈椎的位置，三年前重伤醒来后，是不是被植入了一枚‘神经辅助修复与监测芯片’？医院说为了帮助你神经恢复和防止后遗症。”
孙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僵了一下，眼神里的警惕变成了锐利的审视，甚至带着点危险的光芒：“你怎么知道这个？这是医疗隐私！”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医疗芯片。”林默没被他的气势吓退，反而又近半步，声音更冷，“那是‘方舟计划’的‘优化芯片’。平时它会缓慢释放微量生物电流，你的肌肉、神经、反应速度，让你变得比普通人更强壮、更敏捷——就像你现在这样。但它的真正作用，是等待一个特定的激活信号。”
孙磊下意识摸向自己后颈，手指触碰到一个微微凸起的、硬币大小的硬物。他脸色变了变，但嘴硬：“胡扯！这三年我恢复得好，是因为训练！是因为……”
“是因为你单手能做一百个引体向上？是因为你反应快得能空手抓住飞来的棒球？还是因为你受伤后，身体素质反而突破了以前的极限？”林默打断他，语速加快，“你不觉得这不正常吗？人类的身体，没有这种‘因祸得福’的进化速度！”
孙磊不说话了，膛微微起伏，眼神剧烈挣扎。林默的话，戳中了他心底埋藏三年的疑惑和……隐隐的不安。
“当那个激活信号到来，”林默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这颗芯片就会接管你的部分神经中枢，把你变成一个高效的、没有多余感情的‘清道夫’。你会去执行‘方舟’发出的任何指令，清除任何被判定为‘障碍’的目标——比如我，或者任何试图阻止这个计划的人。”
“放你娘的狗屁！”孙磊低吼一声，压抑的疑惑和不安似乎被这句话点燃，化作暴怒！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那个沉重的训练轮胎上！
“砰！！！”
一声闷响！不是拳头砸橡胶的声音，更像是重锤砸在实心物体上！
那结实的轮胎面，竟然被他一拳砸得深深凹陷下去，几乎对穿！橡胶扭曲撕裂！
孙磊收回拳头，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甚至没怎么发红的指骨，又看看那个轮胎，眼中的愤怒被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取代。**这力量……绝对不正常！**
“现在信了？”林默声音平静，“需要我再一下，让你看看芯片被部分激活时，你的战斗本能是什么样的吗？”
“你他妈——”孙磊被彻底激怒，或者说，是被恐惧和真相到了墙角！他低吼一声，不再废话，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林默！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模糊的残影！
更诡异的是，他冲过来的姿势和攻击起手式——身体微侧，右手并指如刀，指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狠辣地直刺林默的咽喉！
**监管者003的招牌击技！**
林默早有准备！在孙磊动的同时，他就已经集中精神！
“心光护盾！”
一层稀薄但坚韧的、流转着淡金色微光的护盾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铛——！！！”
一声清脆得不像肉体碰撞的金属交鸣声响起！
孙磊的手指如同刺在了最坚硬的合金上，被狠狠震开！指尖传来剧痛和麻木感！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震惊地看着自己微微颤抖、有些红肿的手指，又抬头看向林默身前那层缓缓消散的金色光膜。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孙磊声音涩，充满了世界观被颠覆的茫然和惊骇。
“跟你一样。”林默撤掉护盾，微微喘气。**维持护盾对“生命光辉”消耗不小，得省着点用。**“都是被那个狗屁系统选中、改造、然后等着被收割或者利用的‘东西’。区别可能是，我的‘改造’方向不太一样。”
孙磊站在原地，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愤怒和攻击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痛苦和无力感。他慢慢蹲下身，双手抱住头，手指入短发。
“……！！！”他低吼着，像是要把三年的疑惑和压抑全部吼出来，“我就知道……我就他妈知道不对劲！力气大得不正常，反应快得像怪物，晚上还总做怪梦……梦见自己在一片白光里，听着一个冰冷的声音下命令……去清理……去清除……”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瞪着林默：“你说……信号要来了？什么时候？”
“24小时内。”林默看了一眼手机，“‘萤火’系统侦测到‘播种者’卫星阵列已经发出第一阶段激活指令。全球317个‘预备乘客’，芯片都会开始预热、激活。你会逐渐失去部分自主意识，变得暴躁、易怒，最终……完全听令行事，成为‘清道夫’。”
孙磊猛地站起来：“怎么阻止？！把这玩意儿挖出来？！”
“名单资料里提到过，芯片深度植入，与中枢神经高度融合，强行取出会导致瘫痪或脑死亡。”林默摇头，“要么找到芯片的后门解除协议——这可能需要去‘方舟’的老巢找；要么，关掉那个发信号的‘开关’。”
“开关在哪？那些卫星？”
“原本我也以为是卫星。”林默皱眉，“但……”
他的话没说完。
孙磊突然闷哼一声，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后颈，身体弓起，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呃啊——！它……它在发热！像烧起来一样！”孙磊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有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不是从耳朵……”
他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时而收缩时而放大，仿佛在抗拒着什么。
林默心头一紧：**芯片被远程激活加速了？！是因为我刚才的，还是因为“萤火”护盾的能量反应被捕捉到了？**
“孙磊！坚持住！告诉我，那声音说什么？！”林默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孙磊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死死抓住林默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深处倒映着某种……非人的、遥远的光芒。
他嘴唇颤抖，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信号……源头……不是……天上……**”
“**在……地底……**”
他猛地抽搐一下，眼神彻底被一层冰冷的、机械般的漠然覆盖，但最后一刹那，他几乎是用灵魂嘶吼出最后半句：
“**它……在叫我们……**”
“**‘回家’……**”
话音落下，孙磊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变得空洞。他松开林默，站直身体，表情麻木，转身，朝着训练场外的方向，迈开步伐。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
**被完全控制了？！**
林默想拦，但孙磊猛地回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扫了他一眼，里面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只有冰冷的、执行指令的漠然。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嗬嗬声，仿佛在警告：别碍事。
然后，他加速，朝着城市西南方向——那边是出城的方向，也是地图上显示的一片连绵山脉的方向——狂奔而去！
林默没有立刻去追。他站在原地，看着孙磊迅速远去的背影，消化着那两句话。
**信号源头在地底。**
**它在叫我们“回家”。**
“家”？什么地方能被芯片称为“家”？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方舟”计划的最终目的地，或者说，它的“发射基地”或者“培育中心”，本不在天上，也不在什么海外孤岛。**
**它就在这片土地之下！**
**那些卫星，可能只是中继站或者“收割镰刀”！真正的“心脏”和“大脑”，藏在地下深处！**
而孙磊这些“清道夫”，正被“家”的召唤吸引，朝那里汇聚！
林默立刻掏出手机，打开“萤火”的地图功能，切换到能量感知模式。
果然！以城市为中心，半径上百公里范围内，开始陆续出现**十几个微弱的、但正在向西南山脉方向移动的能量信号**！特征与孙磊身上的芯片波动高度相似！
**其他“预备乘客”也开始行动了！**
他必须跟上！必须在他们完全汇聚、或者在“家”里发生更可怕的事情之前，找到那个地方，然后……
**毁了它！**
他跨上电驴，看了一眼孙磊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机地图上那些移动的红点。
没有犹豫，拧紧电门，朝着西南山脉，冲了出去。
**这次，不是送外卖。**
**是去砸了那个该死的“家”的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