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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是魏驰野的背影。
我下意识地抬脚,竟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阿野,你快看,我的腿好了!”
我雀跃地喊他,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
手掌却径直穿过他的身体,
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我已经死了。
我死了,灵魂却不知怎的,被困在了魏驰野周围。
没办法离开他身边的方圆几米。
他还坐在医院的办公桌前,眉头紧锁,盯着电脑屏幕。
是关于脊髓神经受损的国外最新研究。
“不要看了,阿野,我死了,你已经可以摆脱我了。”
“你再也不用一夜一夜的看那些外国研究,再也不用给我按摩那些毫无知觉的腿,再也不用被我拖累了。”
无人回应。
魏驰野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本,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他的字迹。
一字一句,都是,关于我的。
“新的康复方案试了,朝朝的手臂力气有进步,能自己扶着轮椅挪两步了。”
我看着那些字迹,眼眶发酸,却流不出泪,灵魂是没有眼泪的。
门被敲响,
“师哥,你还在忙吗?”
苏荷提着饭盒走入,声音温柔,
“今天我也值夜班,家里人给我送了饭,一起吃点吧?”
魏驰野紧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起身为苏荷搬来椅子,动作自然,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苏荷脸微红,从善如流地坐下,
铺开餐垫,打开饭盒,把筷子递给魏驰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你知道的,我爸妈都很喜欢你,要不是你家里……”
魏驰野夹菜的筷子一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小荷,你知道,朝朝不仅是我的爱人,更是我的责任。”
苏荷垂下眼,眼中泛过水光,
“是不是,她的腿治好了,你就可以考虑一下我?”
魏驰野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夹菜,
过了一会,又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快吃饭吧,都凉了。”
两人面对面吃着饭菜,偶尔说上几句话。
苏荷笑得眉眼弯弯,仿佛他们已经一起度过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我无所适从地站在原地,想离开,却走不掉,
最后,只能靠在走廊的墙上,听着屋内两人时不时的笑声。
走廊的垃圾桶里,还放着我白天丢掉的饭盒。
饭盒里是他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和家里学了好久,才做好的。
可惜,已经冷掉了。
魏驰野,以后没了我这个累赘,
你可以追求你真正想要的了。
……
清晨,魏驰野下班回家,还提着我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少年时,我最爱吃甜食。
却为了保持身材,硬生生戒了,连一颗糖都不敢吃。
魏驰野那时很调皮,总买来蛋糕,偏要当着我的面吃。
惹得我追着他跑。
最后我忍不住,凑过去尝了几口,他才满意地笑了,把剩下的蛋糕都递给我,
“朝朝,胖点也好看。”
双腿残疾后,唯一的好处,
就是再也不用保持身材,因为再也登不上舞台了。
他总给我买草莓蛋糕,可我吃着,却再没有小时候那样甜了。
“朝朝,还没睡醒吗?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回来。”
魏驰野推了推卧室的门,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他皱着眉喊来保姆,
“怎么回事?卧室的门怎么锁上了?”
保姆端着餐食,无奈地摇摇头。
“夫人她昨天回来就把自己锁在屋里。”
魏驰野接过餐盘,耐心敲着门,
“老婆,我不该这么晚回来,别生气了好吗?再怎么样也要吃饭啊。”
残疾以后,我的脾气阴晴不定,
我曾无数次闹脾气,绝食,把自己锁在屋里。
魏驰野大概以为,我又在和他闹脾气吧。
“我给你买了草莓蛋糕,你真的不吃吗?”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