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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铜盆里跳跃着微弱的火光。
火焰缠绕着第100封情书的信角。
那曾经滚烫的爱意,终于化作了一盆死灰。
第100封,烧完了。
谢砚舟,我们没有爱了。
“在烧什么?”
身后传来开门声,谢砚舟走了进来。
他扫过地上的火盆,眉头微皱,被烟味呛得咳嗽了一声。
我忍下鼻头的酸涩,眼泪将落未落。
“收拾屋子,一些没用的东西就烧了。”
谢砚舟没多想,他走过来,温柔开口:
“别弄了,一起去看看小宝。”
儿童房里,刚满两岁的小宝正坐在地毯上玩积木。
看到谢砚舟进来,声气地喊:“爸爸!爸爸抱!”
谢砚舟将小宝举过头顶,笑得眉眼弯弯。
他抱着孩子转了两圈,转头看向我,满脸都是满足:
“沈嘉,我托关系给他找了全港城最好的双语幼儿园。”
我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真幸福啊。
如果忽略掉他脖子上的吻痕,这确实是一个完美的家。
谢砚舟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只是幼儿园离这儿有点远。”
“不过为孩子上学方便,我在学校旁边买了一套大平层。”
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我抢先一步开了口:
“那乔苏怎么办?”
谢砚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沈嘉,我想跟你商量的就是这个。”
“乔苏现在的月份大了,我想……能不能先把她接到家里来养胎?”
见我不说话,他急切地补充道:
“你先带着小宝先搬去学区房住,那边环境好,更适合孩子成长。”
“等乔苏生完孩子,我就给她一笔钱打发她走。”
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神,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了小宝,我愿意搬。”
谢砚舟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后狂喜:
“沈嘉,我就知道你最识大体!你放心,我绝不负你!”
我低垂眼眸,不再回答。
当天深夜,搬家公司的车就停在了门口。
我什么都没带,只带走了小宝和我的证件。
上车前,我站在院子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主卧。
那里灯光依旧温暖,却不再属于我。
“夫人,现在出发吗?去学区房?”
司机恭敬地问。
我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去机场。”
……
送走我之后,谢砚舟在卧室里来回渡步。
看着乔苏随即摆动着我的护肤品,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乔苏无名指上,瞬间放大了眼睛。
“谁让你戴这个的?”
谢砚舟眉头紧锁,声音冷了下来:
“摘下来。”
乔苏被他吼得一愣,委屈地撇撇嘴:
“谢夫人送我的,你这么凶什么……”
“送你的?怎么可能!这个戒指沈嘉睡觉都带着。”
谢砚舟在听到乔苏的话后,心里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眼神躲闪乔苏看过来的目光,转身走下楼。
客厅里很安静,放大他心中的烦躁。
谢砚舟走到落地窗前想抽烟,目光扫过铜火盆。
鬼使神差的,他走了过去。
一堆黑灰色的灰烬里,有一小角未烧尽的信纸,正贴在盆壁上。
他弯腰捡了起来。
纸片边缘已经被烧得焦黑,只能看清两个字:
【真心】
那是他在第100封信里写下的:“一百颗真心,只换沈嘉一人。”
谢砚舟好像意识到什么,他疯了一样掏出手机拨打沈嘉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就在这时,司机的电话打了进来。
谢砚舟颤抖着接通:“夫人在哪?她是不是去学区房了?”
电话那头,老陈的声音有些迟疑:
“谢总……我已经把夫人送去机场了。”
“机场?”
谢砚舟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谁让你送她去机场的!谁准她走的!”
老陈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开口:
“来不及了,夫人已经检票了。”
“谢总,夫人下车前,说有句话让我转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