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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说,那100封信烧完了,一切两清了。”
谢砚舟听后,手机从掌心滑落,重重落在地板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这几个字在回荡。
两清了。
不是生气了,也不是闹别扭了,而是两清了。
谢砚舟的脸色瞬间煞白,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他猛地蹲下身,发疯似地在那堆黑灰色的灰烬里翻找着什么。
灰黑色的粉尘扬起,连抓都抓不住。
没有了。
什么都没了。
那些写满他年少时最滚烫誓言的信纸,那些沈嘉曾视若珍宝的情书。
全都变成了一碰就碎的死灰。
谢砚舟跌跌撞撞地冲上二楼。
因为脚步太急,在楼梯拐角处狼狈地摔了一跤。
膝盖磕在台阶上,钻心地疼,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冲进主卧,直奔床头那个带锁的暗格。
那里常年放着一个精致的花梨木匣子。
沈嘉把那100封情书锁在里面,钥匙从不离身,连他都不让碰。
以前他笑话她:“都老夫老妻了,几封破信还当宝贝锁着。”
沈嘉那时怎么说来着?
她说:“谢砚舟,你要是敢负我,我就烧光这些信件彻底离开你。”
谢砚舟颤抖着手拉开暗格。
空的。
空荡荡的格子里,连一丝纸片都没留下。
谢砚舟不死心,他又冲进衣帽间。
那一瞬间,视觉的冲击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太满了。
衣帽间里堆满了爱马仕、高定礼服、成套的钻石珠宝……
那些都是他每次出轨送给她的补偿。
它们一件不少地摆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那个属于沈嘉自己的行李箱,不见了。
她什么都没带走。
除了孩子,和她自己。
“真……走了?”
谢砚舟靠在衣柜上,身体顺着柜门缓缓滑落。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
那个无论他在外面玩到多晚都会等他回家的女人,那个无论他犯了什么错都会原谅他的沈嘉,真的离开了。
“砚舟哥哥,你怎么了?”
乔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手心里面还攥着那枚镀金戒指,在谢砚舟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刚才听见楼下有什么动静,是不是佣人打碎东西了?”
谢砚舟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那一刻,他看着乔苏,眼中满是怒火。
他撑着地板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冲。
他要去机场!
航班刚起飞,应该还没有走远。
只要他现在赶过去,联系那边的地勤,或者直接飞过去追,一定还能把人追回来!
“你去哪儿啊?”
乔苏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下意识地伸手拦在了门口。
她张开双臂,挺着那个还没显怀的肚子,挡住了谢砚舟的去路。
“滚开!”
谢砚舟暴怒,伸手就要去推她。
乔苏被吓了一跳。
但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她不仅没让,反而一把抱住了谢砚舟的胳膊。
“砚舟哥哥,谢夫人都多大的人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幼稚不幼稚啊?”
“你也说了,她是沈家的大小姐,脾气大着呢。”
“她说不定就是想出去散散心,故意做样子吓唬你的。”
乔苏撇撇嘴,一脸的不屑,继续说着,全然没有看到谢砚舟越发阴沉的脸色。
“你看她连咱们住进来了都没闹,说明她早就默认了。”
“依我看,顶多过个三五天,她在外面钱花完了,气消了,自己就会灰溜溜地回来的。”
“毕竟,她离了你谢砚舟,还能算是谁啊?”
“闭嘴!”
谢砚舟忍无可忍,一声怒吼震得乔苏耳膜生疼。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算计的女人。
第一次觉得她那张原本让他心动的脸,是如此的面目可憎。
这就是他哪怕伤害沈嘉也要护着的女人吗?
肤浅、刻薄、没有半点豪门大小姐的样子。
“散心?吓唬我?”
谢砚舟指着楼下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她把那100封信全烧了!”
“她把证据毁了,就是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瓜葛!你懂不懂!”
乔苏被吼懵了,随即委屈地红了眼眶:
“你吼我什么?我又不知道那是情书……”
“再说了,几封破信烧了就烧了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现在怀着你的儿子,难道还比不上几张废纸重要吗?”
她举起戴着戒指的手,试图去抚摸谢砚舟的口:
“砚舟哥,你别被那个女人骗了,她就是在欲擒故纵……”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乔苏的脸上。
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谢砚舟看到了她手上那枚镀金戒指。
那枚曾经见证了他和沈嘉最纯粹爱情的戒指。
此刻套在乔苏的手指上,显得不伦不类。
这比了他还让他难受。
乔苏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难以置信地尖叫:
“谢砚舟!你打我?你为了那个女人打我?我怀着你的孩子!”
谢砚舟口剧烈起伏,眼底一片冰冷: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我现在就让你滚出去!”
“乔苏,你不会以为我爱你吧?”
“就算沈嘉不爱我,我也不会和她离婚?你就死了那份心吧!”
他一把扯过乔苏手指上的戒指,动作粗暴得没有一丝怜惜。
戒指卡在骨节处,刮破了皮,但他毫不在意。
“你不配戴这个。”
谢砚舟紧紧攥着那枚戒指,硌得掌心生疼。
他推开还在发呆的乔苏,大步冲向门外。
夜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沈嘉不会回来的……”
风中传来谢砚舟破碎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
这一次,沈嘉真的要离开我了。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