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的反应,比那个骗子的话更让我震惊。
我看着他,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刘梅也被儿子的失态吓了一跳。
“阿河,你这是怎么了?”
“一个骗子而已,你发这么大火什么?”
江河没有理她,依旧死死盯着我的手机。
电话那头的骗子被他吼得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
“我胡说?你们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
“海 A·XXXXX!这辆黑色的奔驰,车主徐安然!”
“信息一清二楚!”
黑色奔驰。
海 A·XXXXX。
这两个词像两把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我们家是有一辆黑色的奔驰。
车牌号,就是这个。
但这辆车,买的时候为了贷款方便,登记在了我的名下。
可实际上,开车的人,一直是江河。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江河,这车牌,是我们家的吧?”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江河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不敢看我。
“什么我们家的,你别听他瞎说!”
“现在骗子手段多高明,套取我们信息伪造的!”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
刘梅也反应了过来,脸色变了变。
“对对对,肯定是骗子!”
“安然你赶紧把电话挂了,别理他!”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来抢我的手机。
我身体微微一侧,躲开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对电话那头说:
“警官,你说有二十万的罚单。”
“能告诉我,是什么违章吗?”
“还有,在什么地方违章的?”
电话那头的骗子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冷静,语气缓和了一些。
“恶意占用应急车道,造成了严重后果。”
“地点在隔壁市的高速上。”
隔壁市。
我心里猛地一沉。
上个星期,江河说要去隔壁市出差三天。
“你还问!你是不是疯了!”
江河见我还在追问,终于爆发了。
他冲过来,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狠狠地按掉了通话键。
力气大得让我的手腕生疼。
“徐安然,你到底想什么?”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是不是非要让全天下的人都来看我们家的笑话!”
刘梅也跟着帮腔。
“就是啊安然!家丑不可外扬!”
“就算真有什么事,也是阿河不小心,你这么追究底是想嘛?”
“想离婚吗?”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忽然觉得很可笑。
事情还没搞清楚,他们担心的,竟然是“家丑”。
那个骗子的话,漏洞百出。
但我丈夫的反应,却真实得可怕。
我慢慢地站起身,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好,我不问。”
“我们现在就去报警。”
“让警察来查,这到底是不是诈骗。”
“如果是诈骗,正好把骗子抓了。”
“如果不是……”
我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江河。
“那我们更要搞清楚,这二十万的罚单,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完,拿起我的包,就准备出门。
“不许去!”
江河和刘梅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拦在了我面前。
他们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惊慌。
“报警像什么话!邻居怎么看我们?”刘梅尖叫道。
“徐安然,你能不能别闹了!”江河的语气近乎哀求。
“就算……就算真有罚单,我来处理行不行?”
“二十万而已,我给你!你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他说着,立刻拿出手机,似乎真的准备给我转账。
我看着他急于息事宁人的样子,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我没有理会他的转账。
我只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你上个星期去隔壁市,到底什么去了?”
江河的身体僵住了。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久,我轻笑了一声。
“好,钱我收下。”
“这件事,我当没发生过。”
听到我的话,江河和刘梅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他立刻手忙脚乱地作着手机。
很快,我的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二十万,一分不少。
我收起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了。”
我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刘梅小声的埋怨和江河心虚的安抚。
靠在门后,拿出手机。
我没有休息。
而是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秦悦吗?”
“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