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夭不敢走远,就在山口附近林木稀疏的地方仔细搜寻。
她上辈子在陈家,跟有来往的书生娘子学过认些简单的草药,知道些常见的。
如车前草、蒲公英、益母草、人参、当归等。
运气不错,很快发现了几丛长势颇好的车前草,叶片肥厚。
她用锄头小心连挖起,抖掉泥土,放进背篓。
又在一片向阳的坡地找到了些蒲公英,正开着黄色的小花。
她还发现了几株紫苏,叶片背面是漂亮的紫色,香气独特,这个也能卖钱。
她专心致志地采着,尽量不破坏系,只取植株的一部分,盼着后还能再长。
一个上午过去,背篓里渐渐有了分量,多是些常见且价格不高的草药,但也算收获。
她估摸着时辰,擦了擦额角的汗,决定下山。
路过山脚一条小溪时,她洗了手和脸,溪水清凉。
回到村里时,已是晌午。
她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村尾的赤脚郎中孙老头家。
孙老头胡子花白,正在院子里晒药,看见苏桃夭背着一篓子草药进来,有些意外。
“孙爷爷,我采了些草药,您看看能收不?”苏桃夭把背篓放下。
孙老头走过来,翻了翻,点点头:“车前草、蒲公英、紫苏……还有些别的,品相还行,收拾得也净。
不过都是寻常药材,价钱不高。”
“能收就行,多少您看着给。”苏桃夭笑道。
孙老头称称重量,算了算,给她二百三十文钱,用一旧麻绳串着。
“下次采了,还是收拾净点,还能拿来,我这儿一直收。”孙老头道。
“谢谢孙爷爷。”苏桃夭接过钱,心里踏实了些。
虽然不多,但这是个好的开始。她把铜钱小心地揣进怀里。
回到家,秦桂芝已经做好了午饭,简单的一菜一汤。
苏嫣坐在桌边,低着头,脸色晦暗。
苏桃夭把卖草药的钱拿出三十文交给秦桂芝:“娘,这是我上午采草药卖的,您收着。”
不是她太小气,实在是荒年之事无法跟父母开口,她只能自己多攒点钱屯粮,若是给了母亲,她必然不会都用来屯粮。
要么是攒着,要么是添点物件。
可几个月后,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粮食,只需要活下来。
还要有钱加固房子,保住粮食。
秦桂芝和苏守信都愣了。
“这么多?”
秦桂芝铜钱,十分欣慰:“累坏了吧?快坐下吃饭。”
苏嫣飞快地抬眼瞥了那串铜钱一眼,又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衣角。
苏守信也道:“嗯,以后进山小心点,别太累。”
“知道了,爹。”苏桃夭坐下吃饭。
接下来的几天,苏桃夭每天都早早起来,做好早饭,然后背着背篓进山。
她不再局限于山口,凭着上辈子模糊的记忆和小心试探,往山里稍微多走了走。
认识并采摘的草药种类也多了一些,偶尔还能遇到几棵野果树、地薯、花生之类的。
全都收起来,堆在虚拟仓库旁边的空地。
她再没“偶遇”过顾明川。
想来他为了凑足聘礼,可能进了更深的山,或者去更远的镇子售卖猎物。
空间里,她收获的蔬菜越来越多,马铃薯和胡萝卜个头都远超寻常,尤其是偶尔出现的“特大号”产物,让她惊喜不已。
她严格控制着不把空间里的东西直接拿出来吃。
爹娘尚有余力暂时顾住这个家的温饱,她只需要使劲囤货便是。
五天时间,就在她每上山、打理空间、帮忙家务中平静度过。
空间仓库里,已经堆放了:
胡萝卜x 40(其中三巨大)
马铃薯x 40(其中四颗巨大)
白菜x 39(之前吃过一个)
她手里卖草药也攒下了二两银子。
而苏嫣那边,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苏守信秦桂芝要下地活,不可能时时看着她。
苏嫣表面上老实了,但等父母一出门,她就收拾收拾,偷偷溜去陈家。
起初她还知道避着点人,后来大概是破罐子破摔,或者是心存侥幸,渐渐不那么谨慎了。
村里总有眼睛。
今天东头的赵婶看见苏嫣晌午头往村东溜,明天西头的周家媳妇看见她傍晚从陈家方向回来,头发乱糟糟的……
风言风语像长了翅膀,在村里悄悄传开。
“苏家二姑娘又去秀才家了……”
“啧,还没过门呢,天天往男人家跑……”
“陈家也不管管?”
“管什么?送上门的便宜……”
“苏守信的脸可往哪儿搁哦……”
这些话,终于在某天下午,传到了正在地里锄草的苏守信耳朵里。
是同村一个向来跟他不太对付的汉子,故意说给他听的,话里话外都是嘲弄。
苏守信当时脸就黑成了锅底,锄头一扔,扛在肩上就大步往家走。
回到家,正好撞见苏嫣刚从外面回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衣领子有些歪。
苏守信积压了好几天的怒火“腾”地一下全烧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抄起靠在墙边的扁担,就朝苏嫣身上抽去。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老子的话你都当耳旁风,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扁担带着风声落下。
苏嫣吓得尖叫一声,抱头就往屋里躲。
秦桂芝听到动静从灶房跑出来,见状连忙去拉:“他爹,别打,别打了!”
可盛怒中的苏守信力气极大,秦桂芝本拉不住。
扁担结结实实地打在苏嫣的后背、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嫣痛得满地打滚,哭嚎着:“爹,别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我看你是狗改不了吃屎!!”苏守信眼睛赤红,下手毫不留情。
“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再敢踏出大门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陈朝华那小王八蛋,他要是不尽快来提亲,老子饶不了他……”
苏桃夭刚从后山回来,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哭喊叫骂声。
她脚步顿住,面无表情地听着。
她可不想装模作样过去拦。
能打死最好。
直到里面的打骂声渐渐停了,只剩下苏嫣压抑的哭泣和苏守信粗重的喘气声,她才抬步走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