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嫣蜷缩在地上,衣衫凌乱,头发散落一地,露出的皮肤上好几道红肿的瘀痕。
秦桂芝在一旁抹泪。
苏守信拄着扁担,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看见苏桃夭进来,苏守信重重哼了一声,把扁担往地上一扔,转身进堂屋。
秦桂芝哭着去扶苏嫣。
孩子再气人,可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生嫣儿时,她足足痛了一天一夜。
若是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啊!
她絮絮叨叨骂着陈朝华,用冷水给苏嫣敷伤口。
苏桃夭默默放下背篓,里面是今天采的些寻常草药和几把野菜。
她没去看苏嫣,径直去井边打水洗手,顺便往空间里面引水
实在是神奇,那些水竟会悬浮在空中,本不用容器。
只需意念取用即可。
她引了十升左右就停下。
不能太多,毕竟空间还是太小了,仓库旁边堆了两个麻袋的东西,已经稍显拥挤。
更何况空间里每都有一升泉水可以用。
处理完伤口,苏嫣被秦桂芝扶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自己屋里走。
经过苏桃夭身边时,抬起红肿的眼睛,那目光里充满了怨恨、不甘,还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人人都看不起她,可这几陈大哥食髓知味,对她明显好了许多。
待他成了举人,甚至是进士,自己嫁过去,该多么风光。
苏桃夭嫁给一个猎户,能有什么好子过啊?
苏桃夭只当没看见。
打吧,闹吧。
这才刚刚开始。
她嘴角勾了勾。
“娘,我到外头摘些野菜。”
跟秦桂芝打了个招呼她就走,实在是不想跟苏嫣待在一个院子里。
这个时候外头人不多,她沿着小路慢慢走。
直到山脚下,才找到点苋菜,还有靠着溪边的水芹。
大半都放进空间里,少数放进背篓掩人耳目。
直到太阳要落山,她才慢慢往回走。
不远处还有几棵香椿树,她停下脚步。
春末的香椿芽正是最嫩的时候,紫红色的嫩叶一簇簇顶在枝头,香气扑鼻。
这东西炒鸡蛋、拌豆腐都极香,晒了也能存着。
她把背篓放下,搓搓手,抱住粗糙的树,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小时候没少爬树掏鸟蛋,这些年虽生疏了,到底底子还在。
她小心翼翼踩在一粗壮的横枝上,伸手去够高处那几簇最肥嫩的香椿芽。
指尖刚碰到叶片,树下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急促的嗓音:“苏姑娘!”
是顾明川。
苏桃夭心里一惊,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就从树上栽了下去。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跌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里。
顾明川扔了手里的东西,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她。
巨大的冲力让他后退了半步,手臂却收得极紧,将她牢牢箍在前。
苏桃夭的脸撞在他结实的膛上,鼻尖全是男人身上的草木清气。
莫名的好闻。
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隔着单薄的春衫,能清晰感觉到那手臂肌肉的偾张和灼人的体温。
她的心跳得又快又乱,耳朵尖瞬间烧了起来。
顾明川也僵住了。
怀里的人又软又轻,带着香椿叶的清新和女子身上独有的淡香。
她的腰细得他一只手臂就能圈住,此刻正微微发着颤。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手臂,随即又像被烫到般猛地松开些,只虚虚托着她。
“没事吧?”
他声音有点哑,低头看她。
苏桃夭慌忙站直,退出他怀抱,脸上红晕未褪:“没、没事……谢谢顾大哥。”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只看见他脚边扔着一个大的油纸包和两只捆着脚的山鸡。
顾明川也有些不自在,弯腰捡起油纸包,拍掉上面沾的土,递给她:“镇上买的桂花糕,给你。”
油纸包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苏桃夭接过,轻声道谢。
顾明川又提起那两只还在扑腾的山鸡:“这个也给你,炖汤。”
“顾大哥自己留着吧,你打猎辛苦。”苏桃夭推辞。
“不差这两只。”
顾明川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他看了看树上:“要摘香椿?”
“……嗯。”
“等着。”
顾明川把山鸡塞进她背篓,也不见她怎么动作,三两下就攀上了树,身手矫健得像山里的豹子。
他专挑最嫩最大的香椿芽摘,动作又快又稳,不一会儿就折了一大把,用细藤蔓捆好,轻轻扔下来。
苏桃夭在下面接着,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浮上来。
这人……看着冷硬,做事却细心。
顾明川跳下树,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又是一前一后走着。
这次顾明川走在她身侧,隔着一臂的距离,沉默地帮她挡开路边斜伸出来的枝杈。
快到苏家院门时,顾明川停下脚步:“我还有事,就送到这儿。”
苏桃夭点点头:“顾大哥进屋喝口水吧?”
“不了。”顾明川看着她,黑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聘礼备得差不多了,再过两,我就请媒人上门。”
苏桃夭心口微微一跳,垂下眼睫:“……好。”
顾明川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村道拐角。
苏桃夭抱着还温热的桂花糕和香椿,见四下无人,鬼鬼祟祟把大半香椿收进空间。
桂花糕没收起来,怕爹娘觉得顾明川小气。
大可以分出来一点,假意拿到自己房间吃再收。
鸡……
她试着收一只,却做不到。
只得遗憾地放弃,看来空间里不能存放活物。
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进了院。
秦桂芝正在晾衣服,看见她摘了这么多香椿,还得了两只肥山鸡,惊讶道:“哪来的山鸡?”
“顾大哥给的。”苏桃夭把山鸡拿出来,又将桂花糕打开。
精致的糕点排列整齐,散发着甜香,足足有十大块。
她分出一块递给秦桂芝:“娘,您尝尝。”
秦桂芝掰开尝了,点头:“挺甜。顾猎户有心了。”
她看看女儿泛红的脸颊,心里叹口气,没再多说。
苏守信从堂屋出来,苏桃夭也给他塞了一块。
苏守信吃了,看了眼那两只山鸡,道:“晚上炖一只,另一只先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