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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吸了吸鼻子,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涩意,
“你现在在做什么?”
裴珩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疲惫和依赖,
“刚应酬完,喝酒喝得胃里难受。”
“要是你在就好了。”
若是从前,听到这话我早已心疼得不行,立刻会说“有我呢”。
然后他就会顺理成章地,把一堆更棘手的工作推给我。
这次我没接话。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他主动开了口,
“对了娴娴,明天你可能还是走不了。”
“耀金集团的王总大年初三要带妻儿来江城旅游,需要你全程接待一下。”
原定年前就能回家的车票,我改了又退,退了又改。
我早不记得回家的子推迟了多少次。
只记得姥姥电话里数次小心翼翼地问,
“囡囡,今年能回来吗?姥姥给你腌了你最喜欢的酱肉。”
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问他,
“为什么又是我?我全年无休,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而且姥姥病了,你知道我是要回去看她的。”
裴珩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又开始那套老生常谈,
“公司是我们俩的,我在外地拼命拉,你当然要帮我守好大后方。”
“这笔能不能成,全看这次接待,我只放心交给你。”
见我没应声,他又软下语气哄我,
“乖,等谈下这个,我就陪你一起回去。”
“你姥姥不是最盼着看你成家吗?等我们稳定了,就风风光光地带你回去,好不好?”
没等我再说话,电话已被挂断。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许诺了。
地下恋第三年,他得知我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姥姥后。
“陪你回家看姥姥”就成了他画给我的、永不兑现的大饼。
前年夏天,他要发着高烧的我冒雨送合同去城西时说,
“送过去,合同就能签下来。签下来,我就陪你回家见姥姥。”
第四年春节,他要我放弃年假时说,
“今年除夕加个班,忙完这段时间,我保证陪你回去。”
一直到现在,他还在说,
“等我们努力在江城买了房,稳定了,到时候回去看姥姥,顺便接她来一起住。”
可实际上,他早就有房了。
江景大别墅,灯火通明。
里面的女主人,不是我。
手机忽然震动,屏幕上弹出裴珩的消息。
【大过年的别不开心了,拿着钱吃点好的,等我回去好好哄你。】
【今年公司账上紧,委屈你了,明年一定给你补更多。】
接着一个红包跳出来。
我没点开,却也知道最大金额也不过二百。
与此同时,那女人更新了一条动态,
【老公公司一年的净收益,一分不少全打到我卡上啦~】
配图是一张银行卡余额截图。
数字后面,整整齐齐排着八个0。
有和我一样,从“管理员工”的帖子扒到女人主页的网友问,
【你老公今年赚这么多,给那女员工多少才能让她如此卖命啊?】
她讥笑着回,
【二百足以,还是我看不下去,让他给外面那只加班牛马鸡发的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