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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灭手机,抹掉脸上的泪痕,准备先回家再说。
大年夜的街道空荡荡的。
地铁早就停运,公交也因过年停了班。
我在路边站了快半小时,冻得手脚麻木,才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
司机摇下车窗,伸出三手指,
“过年价,加三百。”
冷风灌进脖子,我咬了咬牙,还是坐了进去。
车内空调的暖意让我稍微活过来一点。
下意识想摸出手机,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给裴珩发消息吐槽。
手指却停在半空。
从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打车被漫天要价,排队被蛮横队,点的外卖送错口味。
我都会委屈巴巴地找他吐槽。
他总是一句话轻飘飘带过,
“能将就就好,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那时我总以为,是他性子宽厚,不爱计较。
直到看过那个女人的主页。
她抱怨打车难,裴珩转头就给她买了辆车,配了专职司机。
她随口提了句网红餐厅排队太久,裴珩直接给前面排队的每人发了五百块,让她第一个进去。
至于外卖……
她本吃不到外卖。
裴珩觉得外面的饭菜不健康,特意为她学了厨艺,亲手做一三餐。
所有他让我“能将就就好”的委屈,在他真正爱的人那里,都是必须立刻解决的“大事”。
爱与不爱,原来如此泾渭分明。
我转头望向窗外,看着万家灯火飞速后退。
家家户户都透着团圆的暖意。
唯有我,颠沛流离。
泪水再也忍不住,无声地落了下来。
后来竟越哭越大声,浑身都在颤抖。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好几眼,最终在小区门口停下时,他叹了口气,
“算了姑娘,大过年的……那三百不要了。赶紧回家吧。”
一个陌生人都能给的怜悯。
而我掏心掏肺爱了五年、视为未来全部的男人。
却眼睁睁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他和别的女人的幸福,耗尽自己的青春。
回家胡乱洗漱过后,我累得倒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
天快亮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从噩梦中拽醒。
我迷迷糊糊接起,却在听到对面声音的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
是姥姥邻居张婶,声音急得发颤,
“囡囡啊,你快回来!”
“你姥姥早起上厕所,院里那冰没化净,她脚下一滑摔倒了!我们刚给送到县医院!”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手脚冰凉。
我来不及多想,胡乱套上大衣,抓起几件行李就往高铁站赶。
站内人头攒动,我挤到检票口前,却怎么都刷不进闸机。
反复试了几次,机器只是冷冰冰地重复着提示音。
我慌忙转向服务台,
“您好,麻烦帮我查一下我的车票。”
工作人员接过身份证,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抬头看我,
“抱歉女士,没有查到您的订票信息。”
我一怔,随即急得往前凑了凑,
“怎么可能?”
“麻烦您再仔细看看,我前几天刚改签过的!今天最早一班!”
对方又核对了一遍,还是摇头,
“确实没有。”
我喉咙发紧,带着哭腔问,
“那现在还能买票吗?任何班次都行!”
“抱歉,所有车次都没有余票了。”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我木然地挪动着脚步,被人群挤来挤去。
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我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拨通裴珩的电话,
“裴珩……我的高铁票,是不是你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