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在我家白吃白喝十三年,生病养老全是我们夫妻俩。
可他立遗嘱时,却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宣布所有财产都留给小叔子。
小叔子得意洋洋,亲戚们等着看我笑话,都以为我会大闹一场。
我却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老公下班回来知道后,浑身颤抖,接下来开启了一场让我大吃一惊的行动……
客厅里挤满了人。
空气闷得像块湿透的海绵。
所有周家的亲戚都到齐了,眼神里闪烁着同一种光,一种混合了好奇、期待和幸灾乐祸的光。
他们都在等一场好戏。
戏的主角,是我,许静。
我的公公,周国安,今天七十大寿。
他选择在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请来律师,宣读他的遗嘱。
周国安清了清嗓子,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脸上带着一种帝王般的施恩表情。
他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十三年了。
自从他乡下的老伴去世,他就搬来城里,住在我家。
整整十三年。
他的吃穿用度,生病住院,全是我和丈夫周文博一力承担。
我每天下班,还要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他。
他爱吃东街的酱肘子,我得绕半个城去买。
他嫌洗衣机洗的衬衫不净,我得一件件手洗熨烫。
他半夜心脏不舒服,是我和周文博轮流背他下楼,送去医院急救。
这些事,在座的亲戚们,人人都知道。
他们夸我是个好儿媳,转头又对我丈夫说,文博真有福气。
可没人觉得,周国安应该感谢我们。
他们觉得,这是天经地义。
因为周文博是长子。
长子养老,天经地义。
我的小叔子,周文涛,这十三年里,像个没事人。
他逢年过节,拎点水果上门,嘴甜地喊几声“爸”,就能把周国安哄得眉开眼笑。
他从不掏一分钱,也从不出一份力。
周国安的退休金,这些年涨了不少,他一分没给过我们当生活费,反而时不时偷偷塞给周文涛。
这些,我都知道。
我只是不说。
因为周文博总说,那是咱爸,计较那么多嘛,伤感情。
现在,不伤感情的时刻到了。
律师推了推眼镜,打开了那份薄薄的文件。
“据周国安先生的意愿,本人在此宣读其财产分配决定……”
客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周国安有两个儿子,一套乡下老宅,还有这些年攒下的二十万存款。
虽然不多,但在这群亲戚眼里,也是一笔巨款。
周文涛坐在公公身边,嘴角挂着藏不住的得意。
他甚至挑衅似的看了我一眼。
我没理他。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律师的嘴唇。
“……本人名下,位于周家村的老宅一栋,以及个人全部银行存款,合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整……”
律师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在我百年之后,全部由我的小儿子,周文涛,一人继承。”
话音落下。
客厅里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细细碎碎的抽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刷”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我的脸上。
他们等着。
等着我拍案而起。
等着我哭天抢地。
等着我指着周国安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才是他们期待的戏码。
周文涛的得意,已经完全写在了脸上,他靠在椅背上,像个得胜的将军。
周国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仿佛做了一件再公正不过的事。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
在他眼里,我和周文博的付出,大概跟空气一样,理所当然,且一文不值。
我感受着那些灼人的视线。
我没有动。
我甚至笑了笑。
很轻,很淡。
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滑稽戏。
亲戚们愣住了。
周文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周国安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我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剧本。
一个年轻的堂嫂忍不住,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压低声音。
“她怎么不闹啊?”
“是啊,这都不闹?傻了吧?”
“十三年啊,养了个白眼狼,一分钱都捞不着。”
“啧啧,真是可怜。”
那些声音很小,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还是没说话。
我站起身,走到厨房,拿来了垃圾袋。
我开始收拾桌上的果皮和瓜子壳,跟一个称职的女主人。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我的平静,变得诡异起来。
一场预想中的家庭战争,没有爆发。
看戏的人,比演戏的还着急。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悻悻地起身告辞。
周文涛送他们到门口,还在得意地说:“我哥我嫂就是大度,不会计较这些的。”
我听着,手里的动作没停。
直到最后一个亲戚离开,客厅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周国安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我,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赞许。
“许静,你今天表现得不错,识大体。”
“没给我丢人。”
我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看着他。
“爸,文博快下班了。”
“我去给他做饭。”
我说完,转身走进了厨房。
身后,是周国安满意的哼声,和周文涛压抑不住的窃笑。
他们都以为,我认了。
他们都以为,这场戏,就这么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