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想过要你的孩子。”
徐慧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直直进我的心脏。
然后,她还嫌不够,又狠狠地转了两圈。
我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眼前这个女人,我觉得无比陌生。
她不是那个对我柔情蜜意,说要一辈子过二人世界的妻子。
她是个。
一个把我当傻子,玩弄了二十五年的。
我看着她,突然很想笑。
笑我自己。
笑我这二十五年,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叫徐凯的年轻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是徐慧的亲侄子。
大学毕业后就一直住在我家,住了快五年了。
吃我的,用我的。
我一直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
“姑父,你吼什么啊?”
“吓到我姑姑了。”
徐凯很不满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亲热地坐到徐慧身边。
“姑,别理他,一个糟老头子,更年期到了。”
他拿起桌上的苹果,咔嚓就是一口。
理所当然。
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徐慧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就是,别理你姑父,他今天脑子不正常。”
这一幕,和谐得像一幅画。
一幅母慈子孝的画。
而我,就是那个多余的、不合时宜的背景板。
我突然明白了。
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我没有孩子。
但徐慧有。
她把她哥的儿子,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用我的钱,我的房子,我的资源,去养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而我这个丈夫,不过是她豢养侄子的工具。
一个冤大头。
二十五年的怒火、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但我没有嘶吼,也没有咆哮。
我只是看着他们,极其平静地说了一句。
“滚出去。”
徐凯愣住了,嘴里的苹果都忘了嚼。
“姑父,你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铁。
“我说,让你,滚出我家。”
徐慧也站了起来,柳眉倒竖。
“周铭!你发什么疯!”
“你让小凯去哪?他可是你亲侄子!”
我笑了。
“我姓周,他姓徐。”
“他是我哪门子的亲侄子?”
“徐慧,以前是我傻,现在我不傻了。”
“这个家,我做主。”
“今天之内,让他带着他的东西,从这个房子里消失。”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
我转身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我需要冷静。
我需要重新思考一切。
门外,传来徐慧和徐凯的咒骂声。
“疯了!真是疯了!”
“姑,你看他那样子,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一个退休的穷光蛋,谁看得上他?”
在门上,静静地听着。
心,一点点变冷,变硬。
像一块铁。
下午,我出了门。
第一件事,去银行查了我们夫妻的共同账户。
我每个月的退休金,都打在这张卡上。
不多,但也有五千多。
可卡里的余额,只有三百二十一块五毛。
我让银行打了流水单。
厚厚的一叠。
每一笔支出,都流向了同一个账户。
户主:徐凯。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很好。
真的很好。
第二件事,我找了一个开锁师傅。
把他带回了家。
我要换掉这个家的锁。
所有的。
开锁师傅活的时候,徐慧和徐凯回来了。
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看样子是去逛街了。
看到门口的换锁师傅,徐慧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周铭,你到底想什么?”
在墙上,抱着臂,冷冷地看着她。
“换锁。”
“你没看到吗?”
“换了锁,你就没资格再进这个门了。”
徐慧气得浑身发抖。
“你凭什么!这房子是婚后财产,有我的一半!”
“周铭,你别我!”
我看着她,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婚后财产?”
“徐慧,你大概忘了,这房子,是我转业时部队分的。”
“房产证上,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徐慧的脸,瞬间白了。
她大概是真的忘了。
这么多年,她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已经习惯了。
她忘了,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谁给的。
锁,换好了。
开锁师傅收了钱,走了。
我把徐凯的行李,一件一件从屋里扔了出来。
扔在了他脚下。
“滚。”
徐凯看着徐慧,像在看救星。
但徐慧,此刻也自身难保。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
“我家,有人非法入侵。”
徐慧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铭……你……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