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付完4万8的房租,一年期。
房东让我搬家时,我正在厨房做饭。
“下个月我儿子要住,你尽快找房子。”他说得轻飘飘。
我问:”那我的房租呢?”
他不耐烦:”慢慢退给你,急什么。”
我没吵也没闹,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当晚,我叫来搬家公司,连夜把刚装的中央空调、新风系统、全屋智能家电,全部拆走。
第二天,房东带着买家来看房。
推开门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墙上全是电线,地上全是窟窿,空荡荡的房子像被洗劫过一样。
许昭正在厨房里炖一锅莲藕排骨汤。
汤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莲藕的清甜和排骨的肉香混合在一起,弥漫了整个屋子。
这是她搬进这个家的第三个月。
一切都刚刚安顿好。
为了住得舒服,她花了血本。
全屋智能家居,动动嘴就能控制灯光和窗帘。
客厅里装了最新款的新风系统,哪怕外面雾霾再重,屋里也永远是清新的空气。
主卧的中央空调,制冷效果极佳,声音轻得像猫的呼吸。
这些,都是她亲自挑选,亲自监工安装的。
她想在这里,开始一段新的,安稳的生活。
门铃响了。
许昭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是房东刘勇。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一种精明的,让人不太舒服的笑。
“小许啊,做饭呢?真香。”
刘勇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换了鞋走进屋。
他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在那些崭新的家电上停留了几秒。
许昭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她不喜欢刘勇这种不请自来的熟稔。
“那个,小许,跟你说个事。”
刘勇一屁股坐在她新买的皮质沙发上,沙发因为他的体重陷下去一块。
“你说。”
许昭回到厨房,把火调小。
汤的香气似乎也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变得有些沉闷。
刘勇清了清嗓子,声音穿过客厅,传到厨房。
“我这房子,打算卖了。”
许昭搅拌汤勺的手顿了一下。
但她没回头,也没出声。
刘勇见她没反应,提高了音量。
“下个月,我儿子要用钱,急着出手。你呢,也尽快找找房子,准备搬家吧。”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许昭关了火。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新风系统送风的微弱声音。
她转过身,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客厅里的那个男人。
“刘先生,我刚交了一年的房租。”
她的声音很平静。
四万八千块。
三个月前,一次性付清。
这是她离婚后,手里剩下不多的钱。
刘勇脸上那点虚伪的笑容消失了,变得有些不耐烦。
“我知道,我知道。”
他摆摆手。
“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许昭看着他,继续问:“那我的房租呢?剩下的九个月,三万六千块。”
刘勇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很麻烦的问题。
“哎呀,等我房子卖出去了,钱到手了,还能少了你的?”
他身体往后一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慢慢退给你,急什么。”
急什么。
许昭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她想起三个月前,他催房租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他说的是:“小许,咱们合同签了,房租得一次性付清,这是规矩。”
现在,规矩变了。
许昭的目光扫过这个她亲手布置起来的家。
墙角的智能扫地机器人正在充电,客厅顶上的氛围灯是她最喜欢的柔和光线。
这些东西,都带着她的心血和对未来的期盼。
而现在,这个男人,用几句轻飘飘的话,就要把这一切都打碎。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掉进冰窟窿。
但她的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争吵,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是看着刘勇,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
刘勇似乎都愣了一下。
他可能预想过许昭会哭,会闹,会跟他理论。
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地接受。
他心里那点仅存的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还挺识相”的得意。
“这就对了嘛。”
刘勇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
“大家互相体谅一下,都好说。”
“我这两天就带人来看房,你到时候也配合一下。”
许昭没再看他。
她转过身,走回厨房,打开橱柜,拿出一个净的碗。
仿佛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就是盛一碗汤。
刘勇觉得自讨了个没趣。
他撇撇嘴,走到门口换鞋。
“那我先走了,你抓紧时间啊。”
门被关上。
许昭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空碗,一动不动。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锅汤,还在散发着温热的香气。
许昭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她拿起手机,没有打给朋友哭诉,也没有上网搜索租房信息。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备注是:李师傅搬家。
电话接通了。
“喂,李师傅吗?”
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
“是我,许昭。”
“对,我需要一次搬家,不,是搬运。”
“时间?就今晚吧。”
“越快越好。”
“对,有些东西需要专业的师傅来拆。”
“价钱不是问题。”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
然后,她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汤很香,很浓。
她慢慢地喝着,一口一口,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冰冷如霜。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