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兄弟，你那个朋友……是啥的啊？”
周明的脸上堆着笑，声音压得很低，连身子都不自觉的往前倾了倾。
那姿态。
和刚才端着城里人架子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作为一个大公司的经理。
他的人脉敏锐感度自然是很高的。
一个能送江凡这么贵重的东西，连价格都不报，还说是什么心意的人……
能是普通人？
这样的关系要是能拉到。
对他的前途，或许是非常重要的帮助。
另外。
他老婆和江凡可是一个村的。
到时候自己要是说和江凡的关系不错。
那时……业务不就来了嘛。
而且就算没有业务往来。
认识一个大佬也肯定不会亏啊。
只不过……
朋友？
江凡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哪来的什么朋友啊，这都是系统据怀疑送的。
只是这话他可不敢说。
不过见周明此时已经完全信任了自己。
他也含糊其辞的摆手道：“就是个普通朋友，做生意的时候认识的。”
江凡语气随意。
一边说，还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行李，补充道：“以前帮过人家一点儿忙，人家记情罢了。”
“小生意？”
周明自然不信他那套说辞。
不过他没敢细问。
而是用着打趣的口吻继续道：“能随手送云中锦这种好东西的朋友，生意可不小了吧？是在省里，还是……”
他试探着，想挖出更多来。
如果是省里的话最好。
要是外省的……那就更好了。
正好公司现在想朝外发展呢。
而见他不死心。
江凡也是摇摇头，依旧模棱两可的回答：“在外地，具体我也不好问，人家客气，我也就厚着脸皮收了。”
说着。
他也是直接转过身。
显然不想再回答。
只是他越是这般，周明心里就越是抓耳挠腮。
当然。
他也能明显感觉出。
江凡是不想跟他说这个人具体是谁。
不过没关系。
反正他还要在江家村呆到年后。
先慢慢跟江凡的关系处起来，后面关系好了，应该能有更多人脉的。
想到这里。
他脸上带着一副‘我懂，有些事儿不能明说的’表情。
连连点头道：“明白明白。”
说完。
他又做出一副忽然想到什么的样子。
笑着道：“哦对了，小凡兄弟这次要在村里呆到年后吧，正好，我今年也在江家村过年，到时候我可去你那边串串门子哈。”
“嗯，行。”
江凡微微点头。
不再去搭理他，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将已经收拾好的密码箱奋力抬起。
不得不说。
这奖励了飞天茅台之后。
行李重了一倍不止。
而看着江凡这么吃力，周明也是哈巴狗一般赶紧贴了过去。
伸手帮他道：“来来来，我帮你我帮你。”
说着，就帮他把剩下的行李拎在手中。
而见他那谄媚的样子。
江家村那些村民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村民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但那眼神里的意思，谁都明白。
刚才还端着架子，说这东西“一般人买不到”的城里大经理，这会儿点头哈腰地帮人拎箱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几个原先觉得周明有本事，说话有分量的大妈大婶们。
也是悄悄撇了撇嘴，挪开了目光。
李大爷站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半眯着，像是没看见周明的殷勤。
只慢悠悠对着旁边江二忠说了一句：“老话讲啊，看人下菜碟，碟子转得快，小心把菜转洒喽。”
声音不高，但足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江二忠“嘿嘿”笑两声，没敢接话。
周明拎着箱子的手顿了顿，脸上那热络的笑有点挂不住，只当没听见，更卖力地帮江凡把箱子扶稳。
张慧站在女儿江薇薇身边，脸上有点烧得慌。
自己这女婿，刚才还质疑人家，转眼就凑上去献殷勤，这脸变得……
连她都看不下去了。
她扯了扯女儿的袖子，压低声音，带着嫌弃道：“让你男人消停点。”
江薇薇被说的一脸尴尬。
忿忿的朝着周明喊了声：“周明，妈叫咱们呢……”
“马上马上，帮小凡兄弟弄好就来。”
周明没注意到江薇薇不悦的脸色，只回头敷衍地笑了笑。
转过头，又对着江凡谄媚笑道：“这箱子是沉，小凡兄弟力气不小啊。”
江凡心里门儿清，也不点破，只客气道：“麻烦周哥了。”
他顺势把箱子都归拢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接着对周围还没散的村民笑道：“那什么……晚上都来家吃饭，酒菜管够，尤其是我李大爷，二爷，可得来陪我爸多喝两杯。”
他特意点了平时爱喝两口的几位，语气热络又自然。
“那肯定去！”
“小凡敞亮！”
“等着，我回去拿点自家炸的丸子添个菜！”
“……”
众人应和着，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注意力也从周明身上移开。
等众人答应。
江凡这才又转头对周明和江薇薇点点头：“周哥，薇薇姐，晚上也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说完。
他没再多看周明一眼，抱起装围巾的盒子，又拎起那箱茅台，准备离开。
可刚迈出两步。
李大爷就叼着烟杆跟了上来。
笑呵呵道：“走，小凡，大爷帮你拎一段儿，这箱子看着沉。”
王婶也凑过来：“是啊，小凡，我们顺路，正好去看看你妈，也沾沾你这孝心的喜气儿。”
“对对，一起一起。”
“……”
几个村民自然而然地簇拥着江凡，像是护送着什么宝贝似的，热热闹闹地跟着他一起，朝着他家里走去。
而看着那些村民巴结的样子。
周明站在原地，神情有些落寞。
他还依稀记得。
当时他来江家村的时候，那些村民也是这么对他的。
只不过现在已经变成江凡了。
“还杵在那啥，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回去。”
见他还在那里发愣。
丈母娘周慧带着生气的呵斥声传来。
江薇薇也来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袖子，埋怨道：“还惦记着呢，小凡压就没看上你……”
周明被丈母娘的呵斥和媳妇的埋怨，憋得脸上涨红。
他深吸一口气。
用力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尴尬一笑。
跟在两人身后。
此时的周明脚步显得沉重。
尤其是，周慧这碎嘴子，还在不停的阴阳数落：“早说让你别瞎显摆，非不信……这下好了，脸都丢到村里了。”
江薇薇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虽然抿着嘴不说，但脸上那股子埋怨的神色。
让周明越发的憋屈。
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被村民簇拥着的江凡。
一股邪火莫名涌上心头。
凭什么？
他今年三十五了，在风月集团拼死拼活了八年。
甚至喝酒都喝到了胃出血，才勉强混到了经理的职位。
手里的这点儿人脉见识，都是他拿时间和健康一点一点儿熬出来的。
可江凡呢？
这家伙才多大？
二十二？二十三？
出去三年，村里连知道他是啥的都没人知道。
就说是打工创业。
三年时间。
他凭什么随手能拿出一箱几十万的茅台，五万多的围巾？
还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能这么阔气？
周明越想越不对劲儿，这本不符合他认知里的‘成功路径’。
要么江凡走了天大的狗屎运，要么……
这里面有鬼。
对了！
猛然间，他忽的想到了什么。
记得江凡刚才拿出的那个围巾上，有编号吧。
这种编号好像能查出是谁买的。
编号是……YZJ1015S？
他悄悄拿出手机，打开奢侈品网，找到云中锦的官方。
将那编号输入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