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五点半，林溪醒了。
窗外还是深沉的黛蓝色，只有天际线处泛着一丝鱼肚白。她躺在床上，听着自己清晰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某种倒计时。
今天。
选拔赛第一轮。她的新曲首演。江野证明自己的战场。
她轻手轻脚起床洗漱，冷水拍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很亮，像蓄满能量的弦。
六点整，她推开307琴房的门。
让她意外的是，琴房里有人。
苏晴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门，看着窗外将明未明的天色。听见开门声，她转过身，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两人对视了几秒。林溪先开口：“苏学姐？”
“我……”苏晴的声音沙哑，“我想跟你道个歉。”
她站起来，手里捏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这是……我写的检讨。李教授让我交给当事人。”
林溪没有接。她看着苏晴，这个一向精致骄傲的学姐此刻素面朝天，头发随意扎着，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真实。
“昨晚我想了一夜。”苏晴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说得对。赵志伟……他本不会帮我。他说那些话，只是为了利用我打击江野，打击破晓。”
她把检讨放在谱架上，手指微微颤抖：“维也纳的……我已经主动退出了。李教授说得对，用这种方式得到的机会，我弹出来的音乐也不会净。”
林溪沉默着。晨光渐渐亮起，透过窗户照进来，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块。
“还有件事。”苏晴抬起头，眼神复杂，“赵志伟昨天找过我，想让我在今天的比赛前……再散布一些谣言。关于你的。”
“什么谣言？”
“说你和江野……”苏晴咬了咬嘴唇，“有不正当关系。说你用这种方式拿到主题曲的机会，说江野为了你把战队资源都倾斜给你。”
林溪的心沉了一下。这个谣言比之前的更恶毒，直接攻击两人的名誉和关系。
“我拒绝了。”苏晴继续说，“但我猜……他可能还会找别人做。所以你……小心点。”
她说完，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停下：“林溪，你的音乐……真的很好。那天表演赛的现场版，我在台下听了。我爸是民乐团的，我从小听古筝，但我从没听过那样的声音——既古老，又年轻。既沉静，又……有力量。”
她顿了顿：“对不起。还有……加油。”
门轻轻关上。林溪站在原地，看着谱架上那张折叠的检讨书。晨光完全升起，金色的光线涌进房间，照亮空气中的微尘。
她走到筝前坐下，指尖轻触琴弦。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
今天，会有风雨。但她必须稳住。
上午的专业课，李教授特意把林溪叫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李教授，还有林溪的母亲林静婉。两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杯茶。
“小溪来了。”李教授温和地笑，“坐吧。”
林溪在母亲身边坐下。林静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里有种无声的支持。
“苏晴的事，系里已经处理了。”李教授开门见山，“留校察看，取消本学年所有评优资格。她自己也认识到了错误，主动退了维也纳的。”
他顿了顿，看着林溪：“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作为系主任，我要向你道歉——没有及时发现和处理，让你承受了不必要的压力。”
林溪摇头：“李教授，我……”
“听我说完。”李教授抬手制止，“另外，关于你和电竞战队的，系里讨论过了。我们一致认为，这是音乐多元化发展的有益尝试，只要不影响专业学习，系里是支持的。”
林溪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妈妈给我听了你的新曲子。”李教授笑了，“《孤勇者·与光同行》……很有想法的作品。把传统民乐和现代竞技精神结合，这个方向值得探索。”
林静婉接过话：“小溪，妈妈以前可能太固执了。但听了你这段时间的音乐，还有李教授的分析，妈妈明白了——音乐没有标准答案，能找到自己的声音，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说得很轻，但落在林溪心里，重若千钧。她看着母亲，眼眶发热：“妈……”
“好了好了。”李教授笑着打圆场，“今天叫你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系里决定把你的新作品作为本学期民乐创新实践的案例，在期末汇报会上展示。第二……”
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了些：“今晚的比赛和表演，系里几个老师都会去看。你好好表现，不要有压力。”
从办公室出来，林溪还有些恍惚。母亲陪她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小溪，晚上妈妈也会去。坐在你李教授旁边。”
“妈，你不是……”
“妈妈想亲眼看看，”林静婉微笑，“我女儿的音乐，在真正的赛场上，能发出怎样的声音。”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你爸爸如果还在……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林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抱住母亲，把脸埋在她肩上。林静婉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去吧。”母亲松开她，“好好准备。晚上见。”
中午，林溪在琴房吃了个简单的三明治，继续练习。新曲子她已经弹了无数遍，每个音符都刻进了肌肉记忆。但她还是在反复打磨细节——这里的力度，那里的气口，这里的揉弦时长。
下午三点，琴房的门被敲响。是沈泽。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但眼神很锐利：“林溪，比赛流程有调整。”
“什么调整？”
“你的表演时间提前了。”沈泽说，“改在第一场和第二场之间，大概七点十分。而且……演出时长压缩到八分钟。”
林溪皱眉：“为什么？”
“赵志伟搞的鬼。”沈泽语气冷静，“他以雷霆战队的名义向协会施压，说中场表演太长会影响比赛节奏。协会妥协了，但坚持保留你的环节，只是缩短时间。”
“八分钟……”林溪快速思考。新曲子完整版七分半，如果去掉引子和尾奏，压缩到八分钟没问题，但情绪完整性会受影响。
“能调整吗？”沈泽问。
“能。”林溪点头，“但需要重新编几个过渡段落。”
“好。”沈泽松了口气，“另外，晚上可能会有记者采访你。江野让我转告你——如果问题刁钻，可以不回答。一切有我们。”
“江野他……状态怎么样？”
沈泽顿了顿：“很好。但……有点太好了。好得不正常。”
这话让林溪心里一紧。
“他今早四点就起来训练，把战术过了三遍。中午没吃饭，一直在看疾风战队的比赛录像。”沈泽推了推眼镜，“我知道他重视这场比赛，但这种状态……像绷得太紧的弦。”
林溪想起江野U盘里那些笔记，那些写着“不能输”的潦草字迹。她明白这种压力——孤注一掷的压力。
“我会去看看他。”她说。
下午四点，林溪带着修改好的谱子来到训练室。
里面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五个人都戴着耳机，盯着屏幕，手指在设备上飞快作。沈泽在战术板前写写画画，周慕咬着嘴唇，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江野坐在中间。屏幕光映亮他的侧脸，线条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的眼睛盯着屏幕，眨都不眨，像要把画面刻进脑子里。
林溪没有打扰，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她看着他们训练，看着那种全神贯注的、燃烧般的状态，忽然明白了《孤勇者》第二段想要表达的东西——就是此刻，就是这些人。
训练告一段落，沈泽喊了暂停。队员们摘下耳机，活动僵硬的手指。周慕看见林溪，勉强笑了笑：“溪姐来了。”
江野转过头，看见她，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锐利：“谱子改好了？”
“嗯。”林溪把打印好的谱子递给他，“压缩到八分钟，情绪线还是完整的。”
江野快速浏览了一遍，点头：“可以。辛苦了。”
他的语气很公事公办，带着一种训练状态特有的冷淡。林溪心里那点不安更重了。
“江野，”她轻声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江野摇头，视线又回到屏幕上，“还有几个细节要复盘。”
沈泽走过来，压低声音对林溪说：“看到了吧？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六个小时了。”
林溪看着江野的侧脸。他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想了想，走到训练室的角落——那里摆着一台备用的古筝，是前几天沈泽特意搬来的，说是让她赛前热身用。
她坐下，没有戴指甲，只是用指腹轻轻拨动琴弦。
很轻的几个音，像水滴落潭。
训练室里的人都转过头。江野也转过来，看着她。
林溪没有弹完整的曲子，只是随意地、缓慢地拨弦。音与音之间留出很长的空白，像呼吸的节奏。这是父亲教她的——心乱的时候，就听听弦自己的声音。
琴声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流淌，很轻，但很有存在感。像一阵微风，吹散了紧绷的空气。
周慕先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另外两个队员也放下了鼠标。沈泽推了推眼镜，嘴角有了淡淡的笑意。
江野一直看着林溪。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轻抚琴弦的手指，看着她沉静如水的侧脸。
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最后一个泛音消散，林溪抬起头，看向江野：“现在，能休息一下了吗？”
江野沉默了几秒，然后摘下耳机：“好。”
傍晚六点，校园体育馆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这次的人比表演赛时更多。海报上“选拔赛第一轮”的字样格外醒目，黄牛在人群中穿梭，票价炒到了平时的五倍。媒体区的记者们架起了长枪短炮，电竞自媒体的主播们已经开始直播预热。
林溪从后台入口进去时，被工作人员拦了一下。核对身份后，对方笑着放行：“林同学，你的化妆间在107。协会请了专业的化妆师。”
化妆间很小，但很整洁。化妆师是个年轻的女生，看见林溪眼睛一亮：“你就是弹古筝的那个？我看过表演赛视频，太帅了！”
林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化妆师一边帮她化妆一边聊天：“今天好多大人物都来了。听说星耀俱乐部的老板都来了，就坐在VIP区第一排。”
星耀俱乐部。陆时延。
林溪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想起沈泽说的，赵志伟和陆时延的关系。
“而且啊，”化妆师压低声音，“我听说雷霆战队那边放话了，今天一定要让破晓一轮游。赵志伟不知道从哪儿请了个前职业选手当临时教练，针对性训练了好几天。”
妆化好了。镜子里的人穿着深蓝色的演出服，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妆容很淡，但突出了眼睛——化妆师说，弹琴的人，眼睛里有故事。
六点四十，工作人员来敲门：“林同学，还有二十分钟准备上场。”
林溪深吸一口气，走出化妆间。后台很忙碌，工作人员跑来跑去，各战队的队员在休息区做最后准备。她看见破晓战队在角落，五个人围在一起，江野在说着什么。
他换了队服，黑色的底色，银色的“破晓”字样在灯光下流动。头发梳理过，但仍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林溪能看出那种平静下的汹涌——像暴风雨前的大海。
她走过去。队员们看见她，自动让开一条路。
江野转过头，看见她，眼神亮了亮：“准备好了？”
“嗯。”林溪点头，“你们呢？”
“准备好了。”江野看向队友，五个人同时伸出手，叠在一起，“破晓——”
“必胜！”五个人齐声低吼。
手松开，队员们各自去做最后准备。江野留了下来，看着林溪：“等会儿上台，别紧张。”
“我不紧张。”林溪看着他，“倒是你，弦别绷得太紧。”
江野怔了怔，然后笑了——这是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你怎么知道我绷得紧？”
“我看得出来。”林溪轻声说，“江野，输赢很重要，但……别把它当成唯一。你的路还很长。”
江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我明白。”
远处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比赛即将开始。工作人员开始催促战队上台。
“江野。”林溪叫住他。
他回头。
“无论输赢，”她说，“你的音乐——就是你的打法，你的坚持——已经赢了很多人了。包括我。”
江野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舞台。
林溪站在后台的阴影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光影交错处。心脏在腔里剧烈跳动，像在为他敲鼓。
七点整，比赛正式开始。疾风战队 vs 破晓战队，BO3。
林溪在后台的监视器上看比赛。第一局，破晓用了新战术，开局就打出了优势。江野的打野节奏完美，每一次gank都精准致命。第十五分钟，一波完美的团战，破晓一换四，拿下大龙，随后平推高地。
第一局，破晓胜。
观众席沸腾了。林溪看见VIP区第一排，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带头鼓掌——是陆时延。
第二局，疾风调整战术，重点针对江野。前二十分钟，破晓陷入被动，经济落后三千。第二十五分钟，关键的大龙团，江野的抢龙失败，疾风拿下大龙，一波推进，扳回一城。
比分1:1。
决胜局。
后台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林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她看向破晓战队的休息区，江野正低着头，沈泽在他耳边快速说着什么。
七点零五分，工作人员通知林溪准备上场。
她抱着古筝走向舞台侧翼。经过破晓休息区时，江野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看着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看口型，是：“等我赢。”
林溪点头，走向舞台。
追光灯打在她身上。观众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抱着古筝走上舞台的女生。她穿着深蓝色的演出服，在舞台中央坐下，调整好话筒。
台下，VIP区第一排，陆时延微微前倾身体，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林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世界安静了。只剩下她，和她的筝。
指尖落下。
《孤勇者·与光同行》，八分钟精简版。
开篇依然是孤独的战士，但这一次，孤独中多了一份决绝。第二段的团队声音她处理得更凝练，那些呼吸、低语、键盘声，像一支无形军队的集结。第三段的高部分，她用了前所未有的力度，扫弦如刀，摇指如电，琴声如暴雨倾盆，如千军万马。
台下的观众屏住呼吸。陆时延的眼睛越来越亮。
最后一分钟，琴声渐缓。林溪想起江野说“这条路比我想象的更孤独”，想起他U盘里那些年的坚持，想起他今天绷紧的侧脸。
最后一个泛音绵长悠远，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余韵未尽。
寂静。然后，掌声如雷。
林溪站起身，鞠躬。追光灯有些刺眼，她看不清台下的具体面孔，但能看见VIP区第一排，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站了起来，在鼓掌。
她抱着筝下台。经过后台时，看见破晓战队已经站在通道口，准备上台进行决胜局。
江野走在最前面。两人擦肩而过时，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没有说话，但那触碰里的温度，胜过千言万语。
林溪回到后台，从监视器上看比赛。决胜局已经开始。
这一局，双方都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前十分钟，经济持平，人头持平，像两个高手在黑暗中试探。第十五分钟，第一波团战在下路爆发，破晓二换三，小优。
第二十五分钟，关键的龙魂团。双方在龙坑拉扯，技能交换，但都不肯先手。第三十分钟，江野突然一个信号——他要开团。
沈泽的辅助闪现进场，控住三人。江野的刺客如鬼魅切入，直取对方后排。周慕的输出跟上，另外两名队员分割战场。
完美的团战。零换四。破晓拿下龙魂，经济领先五千。
第三十五分钟，破晓带着龙魂buff推进高地。疾风顽强抵抗，但装备差距太大。第三十八分钟，水晶爆炸。
胜利！
破晓2:1战胜疾风，晋级第二轮！
后台爆发出欢呼。林溪看着屏幕上江野摘下耳机的瞬间——他仰起头，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他笑了，那种如释重负的、燃烧后的笑容。
队员抱在一起，周慕哭了，沈泽用力拍着每个人的背。
林溪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赢了。他们赢了。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很棒。妈妈为你骄傲。”
然后是顾漫：“溪溪！你看到陆时延了吗？他一直在看你表演！结束后还跟协会老师打听你了！”
陆时延……
林溪抬头，看向舞台方向。颁奖仪式已经开始，破晓战队站在台上，江野作为队长接过晋级证书。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他：“江野选手，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野接过话筒，目光扫过观众席，最后落在后台的方向——虽然隔着帷幕，但林溪知道，他在看她。
“感谢队友，感谢支持我们的人。”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有些喘，但很清晰，“还有……感谢我们的音乐人，林溪。”
追光灯很配合地扫向后台入口。林溪下意识往阴影里躲了躲，但已经晚了，所有人都看见了她。
“她的音乐，”江野继续说，“给了我们力量。也让我明白——最难的战斗，不是和对手打，是和自己的恐惧打。但只要心里有光，有想保护的人，有想走的路……”
他顿了顿，看着后台的方向：“就一定能赢。”
掌声再次响起。林溪站在阴影里，看着台上那个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少年，感觉眼眶发热。
颁奖结束，队员们下台。江野第一个冲进后台，看见林溪，快步走过来。
“我们赢了。”他说，眼睛亮得惊人。
“嗯。”林溪点头，“恭喜。”
江野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落下又飞走。但林溪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键盘金属的味道。
“谢谢。”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的音乐……是我今天的力量。”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队友。林溪站在原地，感觉被他抱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远处，沈泽在叫她：“林溪！陆总想见见你！”
陆总。陆时延。
林溪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演出服，朝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去。
陆时延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欣赏，有探究，还有一丝……玩味。
“林溪同学，”他伸出手，“你的音乐，很特别。”
林溪与他握手：“谢谢陆总。”
“有没有兴趣，”陆时延微笑，“为职业联赛创作主题曲？”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林溪怔住了。
而她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赵志伟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阴鸷。
更远处，江野也在看着。他看着陆时延和林溪握手，看着两人交谈，看着陆时延脸上那种猎头发现人才的表情。
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
夜还很长。胜利的欢腾之下，新的选择和新的考验，已经悄然降临。
而舞台的灯光，正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