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书院,谢元京的声音适时响起,将鹿槐溪快要沉下去的心又拉了起来。
鹿槐溪抬头看过去,这才想起刚刚还没和他道谢。
“在想兄长让送的册子,我忘了送。”
“我的人正好要进去寻人,东西拿过来,让他一并送去。”
鹿槐溪不想说刚刚的事,谢元京便也没提,只让人接过了册子。
后头的侍卫动作很快,没敢抬头,却把刚刚自家主子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和一本正经的胡乱点评记了个清楚。
“刚刚的事,多谢,不过——”
鹿槐溪看向他,“适才你说的那些,是骗人的吧?”
她嘴角抿了抿,有些迟疑道:“你隔那么远,其实连我的字都没看清吧?”
谢元京轻笑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立刻回她。
他其实没想管那些事,但眼前这小姑娘既然和他定了亲,他听见了,自然不好不管。
且他大了她六岁,既然上了一条船,自然该要担起兄长的责任。
哄哄小孩罢了,也不算事。
“是没看清。”
“好吧。”
鹿槐溪点了点头,意料之内。
她的字不好看她知道,她向来很坦然,从未想过隐藏。
“我小时候不爱念书,也不爱练字,以后……可能不会爱。”
“嗯,我虽然没看清,但我知道你的字。”
谢元京目光看回前头的路,和她隔着些许距离,淡淡道:“我说的话,也没有骗你。”
“?”
“确实很有意思,不丑,也确实想要你得空给我写一幅。”
两人很快走到了马车处。
谢元京嗓音低沉,虽透着些疏懒,但垂眼看过来的神色却没有半点敷衍。
“要去哪,我留两个人跟你。”
“不用了。”
鹿槐溪回神,连忙摆手,“随便逛逛,添些物件而已。”
想起今出府的目的,她说不出口,但到底是因为大婚在即而红了耳尖。
谢元京正在看她,眼见着那抹白皙一点点染上绯红,而后晕染开,他莫名觉得午时茶水没太喝够。
瞧出了她的局促,谢元京自然不会勉强。
他点了点头。
“好。”
–
离开书院后,鹿槐溪坐在马车上耷拉着脸。
刚刚不想在众人面前展露的低沉情绪,眼下再也没能忍住。
如果不是谢元京在旁边分散了些她的心思,此刻她应当还能哭一哭。
这样的情绪不适合去选新衣。
想到不久后就要大婚,鹿槐溪索性让车夫改了道,偷偷去了顺安坊。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鹿家的二姑娘不爱念书脑袋空空,但少有人知,她亦有自己的喜欢的东西,跳舞。
要说她有多厉害——
京城有位沉月姑娘,从未露过面,但她编过的舞,城里最厉害的舞姬跳过,后宫的娘娘也请人教过。
外人都猜测沉月姑娘应当年岁不小,约莫是三十往上,殊不知,不过堪堪过半。
除此之外,鹿槐溪也爱唱曲,为此,琴技也是一流。
只是这些到底不好放在明面,往后一府主母,总不好说舞艺一绝,唱曲一绝。
她自己倒是不在意,甚至还用攒下来的银子,接手了一群快要没有出路的舞姬。
但她想,她未来相公约莫会在意。
所以最好是不嫁人。
可这些说起来也有些晚。
一月后就是大婚,虽是假的,但这一年里,她再出来教舞或唱曲,到底是不合适。
马车停下后,鹿槐溪从后门钻了进去。
里头丝竹声随风飘入耳中,偶尔还夹杂着女子说笑的声音。
平鹿槐溪很积极,一段路几步就能走完,但想起今来此是为了暂别,步子到底是慢了下来。
“溪儿?”
楼里管事的女子瞧见了她,笑着上去迎她。
这边楼里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姑娘,虽然知晓鹿槐溪是东家,但只有两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里的人瞧见她都很和善。
漂亮的姑娘没人不喜欢。
尤其是乖巧又嘴甜,还不在意她们身份的。
“怎么这么突然,可是想到新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