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奴婢的好小姐!真的该起身了!老太太那边来催了!”
这一大早的功夫,小丫鬟甜梅已经在厢房的廊下不知道走了多少趟,嘴里不停的在念叨。
方宝珠竖起耳朵听着,却不搭理。反正最近几家里的老祖母也不待见她。
催就催吧!她才不要上赶着讨罪受呢!
心里想着,她懒懒的翻过身,將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裹在被窝里。
都三月天了!怎么还这么冷!露在被子外的脸蛋、鼻头,都是冰凉凉的。这让她穿越前一直生活在北方的姑娘,怎么能习惯唷~真是要命~
起床!再等等!她闭着眼睛,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心里默念,大吉大利!【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焦糖蛋挞!请在十二时辰内提取,超时后物品将自动销毁。
方宝珠倏的睁大眼睛,咽了咽口水~
这半自动系统,可算舍得给甜品了!
说是系统,其实就是个“签到工具人”。
除了每天一次的随机签到,其他啥功能没有,更不会开口说话。自她穿来时,原身才八岁。
如今一晃七年过去了,她都及笄了,最值钱的也就一个三两重的素银镯子。
一开始得知有系统时,她还觉得自己估计是穿成了天命女主!她就是来拯救不知名男主的!或是随便做做任务就可以躺平养老了的。
结果……人果然不能太自信,她不是大女主也就罢了!怎么还给她身边,配了个反派堂姐的角色!
还姐妹换嫁~也不知道这何家小哥长的好不好看~
算了……焦糖蛋挞它不香吗?
(๑¯ω¯๑)感谢系统爸爸!
今天也是为甜品起床的一天呢!
她刚揉着眼睛坐起身,將甜梅唤了进来。
小丫头一进门,便赶紧伺候着她梳洗,换衣。
“小姐,您可算起了,方才又上房来人了,说是老太太都发火了!您仔细又要挨罚!”
***
头西斜,私塾散学后。
何简从方夫子的书斋退了出来,见房门合上。他站在廊下,大口的呼出了一口气,才觉口处的憋闷,好了一些。
出了镇子,回何家堡的官道上,他慢慢往村里走着。
他刚走到村口的老槐树时,耳边传来了几句刺耳的说话声。
“绝户头子,克死爹娘的东西,还想着娶镇子上的姑娘!我呸!”
“据说还是他夫子家的姑娘呢。瞧瞧,人家姑娘宁可跟着商户家的少爷私会,也不搭理他。”
“哈哈哈,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几个闲汉瘫坐在树下的石墩子上,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唾沫星子横飞,越说越起劲。
等他走到树下的阴影处,一个穿着灰色粗布短打的中年汉子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三角眼斜斜挑着,嗤笑道。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村未来的秀才公么~”
何简掀起眼皮扫视了一眼旁边的几人,便懒得在这纠缠,侧身准备避开。
谁知,那汉子却梗着脖子直直朝他撞了过来。
他身子猛地一歪,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怀里的书箱摔在地上,书册散落一地。
何简看了这汉子一眼,随即弯下腰,从怀中取出帕子,擦去封皮上面沾上的泥土。他垂下眼睑,面上的温和彻底褪去。
等他直起身时,将书箱放在身侧,拳头攥紧,一双眸子冷冷地朝汉子刺去。
汉子刚到嘴边的浑话,对上他摄来的目光时,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等他回过神来,更觉恼怒非常,他攥紧拳头挥舞就要朝着眼前清朗的男子砸下。
一阵嘶哑着嗓子的呵骂声,便传进了耳朵里。
“一群小兔崽子,一个个不往地里钻,倒是都聚在这里嚼舌了!”
老汉嘴里骂着,手里的拐棍就举了起来,用力朝汉子敲去,嘴里还不停斥骂。
“让你们一天天的瞎谝闲传子!让你们瞎扯淡!
何狗剩!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何简见状,忙快步走上前,拦抱住老者的手臂,温声道。
“二爷爷,我没事,您先消消气。”
树下众人见势头不对,当即一哄而散,眨眼间就溜得没影了。
老汉正是何简没出五服的爷爷,因着在他父母都去世的时候,將他接到家里照顾过几年,老两口对他那是尽心尽力。
此时的何家堡,正是吃晚食的时辰,各家烟筒里都飘起了炊烟。
何老汉见人都跑了,嘴里嘀咕两句,便扭头拉起他,往家中走去。他的手心粗糙,覆着一层厚厚的茧子,却是燥温暖的。
何简心里的空洞,好似也被这温暖抚平了些许。
何老汉嘴里不停。
“这群兔崽子说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
这生老病死的事,菩萨都管不了。更挨不着你个娃子的事!”
等二人进了家门,何二爷爷扯起嗓子在院子里,喊道。
“老婆子!摆饭!简哥儿来啦!”
灶房里这时,传来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
“喊什么喊!死老头子,一天天的显着你了!”
话音落下,一位身穿靛蓝色粗布衣裳的老妇人,从灶房中走了出来。看见来人,连忙将手在衣摆上擦了两下,走了过来。一双骨节粗大的手,將他的衣襟理了理。
老妇人眼里满是疼惜,嘴里却不停抱怨。
“哎哟,阿丑可是舍得回来看看老婆子了!”
何简进了小院后,他整个人像是在寒冷的冬,身子沁在了温泉里似的,浑身的僵硬与麻木都尽数散去。
他弯下腰,给两位老人见过礼之后,便转身进了灶房,帮忙端菜。
三月里,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农家的餐桌上,用薯蓣切成块和着粗粮熬成的浓粥。盘子里是用粗面和粟米烙的粗粮饼子。这个季节正是吃野菜的时候,野菜被简单的焯过水,放了点粗盐拌了拌,就端上桌。
饭后,何老汉将他喊到堂屋中,何简将这几在镇子里发生的事都一一道出,脸上并没有露出气愤的神色。
等何老汉听完了前因后果,气的一拍桌子‘啪’,怒气冲冲呵道。
“方敬山真不是个东西!还是秀才老爷呢!这
两家庚帖都换过了,是闹着玩吗!还换人嫁过来!”
“二爷爷,您别气了。
夫子的提议,我同意了。”
何简在一旁安抚着老者的情绪,温声劝慰。
“二爷爷,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父母都不在了,自我十岁上,就被您接来家里,当成自家孩子般看待。
如今我年岁也不小了,横竖娶谁不是娶。那女子听闻是先生的内侄女,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话音落下,何简一直紧握成拳的手也松了松。
他垂下头,掩去眼底的厌恶。
他如今尚无功名傍身,除了二爷爷家,这世上便再无亲人了。如今夫子对他,别说是还亲,即便是悔亲。他又能如何!
何家堡里的族人,能一直容忍他,继续占着家里的田地。不将他这个‘刑克父母‘的人赶出村子,不就是因为自己在私塾里还算得脸吗。
换亲可以,忍也可以。
待他有了功名,这种子总会过去的!
此时,院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不多时,一个青衣小厮走进了院子,刚一进门,便躬身行礼道。
“何公子有礼了。
小人是方家二老爷身边的来福。
老爷吩咐小的送帖过来,请您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