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刚在西厢房内落座,便急急开口道:“她爹,今何家哥儿看着还不错噢。”
“那是,我都说了之前都去看过了,性子不错,模样也好。以后……嘿嘿,和咱家闺女再生个小闺女可不得……”方敬河说着眼里闪出几丝向往的神情。
刘氏猛的推了他一把,眼里的笑意却抑不住的流露出来,轻斥道:“说什么呢你!老不正经!闺女还在这呢。”
他猛的回过神,看着闺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哟哟,看我这张嘴,闺女!可别生爹的气哦。哈哈。”
宝珠无语……哦,谢谢你们还记得我在这里。
刘氏瞪了他一眼,朝着闺女招招手,“宝啊,今那小子送你的那个’钗礼‘的盒子呢?”话落。
她伸手戳了戳当家的,“她爹,你说这何家是不是出过什么大官啊?我都没听过什么‘戴礼‘,倒是人家还知道备礼。赶明儿你得抓紧去县城的首饰铺子里,添件玉佩啊什么的,给人送过去,当作回礼好了。也显得咱们家也是知礼的人家。”
宝珠连忙从甜梅手里接过茶盏,递给她娘亲,哼哼:“阿娘一口气说那么多话,嗓子定是了,快吃口茶润润。”
“好,好,阿娘吃茶。”她接过闺女手里的茶盏,嘴里还嘀咕’这么烫,怎么自己就给端来了,你也不怕伤着手。‘
等她喝了口茶,赶忙將茶盏放在桌上,“对了!快把那盒子打开看看。”
宝珠依言,將放在桌上的木匣子打开了。
她突的瞪大了眼睛,手顿在了半空,面上满是不可置信。方敬河看了过去,瞳孔也不由的缩了缩。
刘氏则是呆在了当场,嗫嚅道:“这……这也太……”
只见匣内覆着一层猩红色织金缎,上面静静躺着一只发簪,凤鸟围绕于花间,雕刻的栩栩如生。凤眼上还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流光溢彩。凤鸟周围还錾刻着牡丹,花朵开得恣意,层层叠叠,花瓣分明。花瓣中心也同样用红宝石作为点缀,簪身上还刻着缠枝纹。
一时,屋内安静了下来。
“老天爷!这得是宫里娘娘戴的吧。”刘氏的手刚触到簪身上,便被方父一把拍开。
方敬河急忙忙说着,“你可小心点!这可是咱们闺女的‘钗礼’!”
宝珠则是还没回过神——上辈子在博物馆看到的古董珠宝也就是这样了吧!这何家究竟是什么来头啊,还有这么件宝贝!
房内此刻也就方敬河还能稳的住,他看着自家闺女呆愣愣的模样,手掌不由的摸了摸肚子。他站起身,將手在衣衫上蹭了蹭。走到宝珠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匣子内的发簪拿了起来,在闺女头上比了比,说道:“这何家哥儿,是不错。这估计是祖上传下来的,能大大方方的给咱闺女,那估计来路没什么问题。”
刘氏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对对,她爹。是这个理,这才刚下定呢,就把这么宝贵的东西送给咱闺女,将来定不会委屈了咱闺女去。”
方宝珠听了爹娘的话,回过神。耳边听着打趣的话,不由的脸上红扑扑的。心下疑惑,难不成是她想多了,她看爹娘反应都还挺正常的啊。这般想着就要将发簪收进匣子里。
刘氏赶忙阻止道:“这金贵东西,可不能让你小孩家家的乱放。娘先替你收着,等你出阁那,娘再给你簪上。哼,保准惊的让大房那母女两眼珠子掉下来。”说着,便忙不迭地将发钗收了起来。
方敬河看着闺女泛红的脸颊,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进了内室。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几张纸。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闺女,摸了摸闺女的后脑勺,说道:“宝啊,我和你娘原本给你备了三十六台的嫁妆。后来出了这事,我们想着你以后是嫁到何家堡去,手里还是得攥着田地才更妥当些。这这是近些子爹托人在陈家村置办的二十亩良田,添在你的嫁妆里,以后再遇着好的了,爹在给你添上。”
方宝珠从爹爹手里接过田契,捧在手里。目光落在爹娘的脸上,鼻头一酸,想道上辈子她的父母也是这般疼爱她的,来了方家之后,这几年她同样也得到了方家爹娘满心满眼的疼爱。她忽的扑进阿爹怀里,小脑袋还往她爹肩上蹭了蹭,软糯糯道:“爹爹,娘亲!你们对我真好!”
此时仿佛弥漫起了一阵和煦的柔光,將房内的三人笼罩在里面。
“阿姐的嫁妆里只有二十亩的田地?到时怎么抬到何家去,难不成就放两块砖,那也太寒酸了吧。”门口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正是方仲信。
刘氏闻言,上前两步一伸手拧上了臭小子的耳朵,“你这死孩子,是不是傻!到时候放二十块砖不就行了,反正咱们镇子里也没见谁家有给闺女陪嫁田地的。哼,到时候说出去,羡慕死大房那几个。”
“好,好,好,阿娘放手啊!阿姐,救我救我~”
***
此时的方家上房,方明珠正陪坐在祖母方老太的身侧,“祖母,孙女儿知道家中不易,父亲每里为了私塾里的事忙前忙后的,母亲也在一旁帮衬。”
她说着,朝祖母面上看去,顿了顿又接着说:“再者家中还有兄长,爹娘顾着大兄也是常理。我怎好让他们再为了我的嫁妆劳心。只是……”
见祖母还不搭话,她敛去眼底的不耐,“只是孙女儿如今要嫁入宋家,就是怕到时嫁妆太过寒酸,要被他家小瞧了去。”话落,她垂下头,假作伤心的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方老太听了这番话,眼神里闪了闪,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傻丫头,哭什么!这事祖母心里有数,你且安心,在屋里用心备嫁就是。”
明珠闻言,连忙伏在祖母膝上,呜咽地道谢。
若是能从下往上看去,便可见她脸上此时露出一抹扭曲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