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顾缙将薛璃移到不远处的私宅安置,还带着一位老嬷嬷走了进来。
那老妇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净的锦帕和温水。
“刘嬷嬷,待会儿定要检查细致些。”顾缙冷声吩咐。
“是!”刘嬷嬷垂首应答。
顾缙背过身,并未直视榻上的薛璃。
刘嬷嬷解开薛璃中衣的系带,褪下衣裳。
锁骨的下方三寸左右的地方,有一处淡红色的胎记,形似梨花。
嬷嬷用沾了温水的锦帕,擦了擦。
没有褪色。
然后,刘嬷嬷借着光,打开她的**,低头瞧见那个“顾”字。
那字每一笔都利落分明,墨色也极为均匀。
刘嬷嬷为薛璃盖好被子,又对着顾缙行礼:“侯爷,这位夫人确实是您想要找的人。”
顾缙转过身,快步上前。
他死死盯着昏迷不醒的薛璃,沉默良久。
“下去吧。今之事,莫要与旁人提起!”
“老奴知晓。”刘嬷嬷躬身退下。
顾缙上前掀开被子,俯身低头,目光灼灼。
“顾”字被扌齐得有些歪歪斜斜。
但确实是他写的。
药效渐退,薛璃悠悠转醒。
她发觉床榻旁站着一个身型高大的男子,吓得抬起头。
二人四目相对。
这张脸……是顾林?
“梨儿,”顾缙率先开口,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好久不见。”
他只愿一错再错,唤她为“梨儿”。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薛璃成为她名正言顺的妻子。
梨儿也能永远记住在十里村的那三年。
薛璃身子乏力,无法躲开他的触碰。
她强装镇定:“你是何人?我与你并不相识。”
顾缙掀开下袍,直接坐在薛璃身旁。
顾缙噙着笑意,伸进被褥的间隙,恶意地抓了。
“嗯哼!”薛璃这才发现异样。
她的衣服?
“这儿的梨花胎记,还有你的‘顾’字,还是你夫君我亲手刺的呢!”顾缙好心地提醒着。
“噢,对了,如今我不叫顾林了。而是唤作顾缙,乃陛下亲封的抚远侯。”
“梨儿?我的好娘子,你可都想起来了?”
说着,顾缙俯身,沿着薛璃的脸颊,落下点点湿吻。
我的梨儿,还是这么娇嫩。
薛璃猛地抬眸,声音陡然转冷:“民妇不知侯爷何出此荒唐之言!民妇的夫君是崔屿!还请侯爷自重,即刻离去,否则……”
她想不通,顾林……顾缙怎会如此好命!
逃过了山洪,又凭借赫赫战功,当上了侯爷?
就连夫君,都甚是敬佩他!
造化弄人啊!
“否则怎样?”顾缙打断她,愈发恼怒。
他骤然扬起手掌,可又深觉不妥,放了下去。
顾缙再次近,“去向你的好夫君崔屿告状?说他的上峰在这里纠缠他的妻子?梨儿,你以为我会怕?”
“还是说,我亲自去找他,说说当初是怎么亲手刻下那个字的?或者再说说他的妻子如何弄得我……”
薛璃闻言,恼怒不已。
当初的顾林,不知从哪儿学得,竟亲自在**处为她刻下印记。
说什么,要让她永远记得自己是顾家的女人。
更难以启齿的是,他在颜料中加入了“云水草汁”。
每次**时,总会有些酸痒难耐。
“顾缙!你给我住口!”薛璃扬声打断他。
这一声连名带姓的“顾缙”,带着彻骨的冰冷与厌弃。
顾缙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提起来。
被褥缓缓下滑,掉在地上。
“你终于肯认我了?梨儿,你告诉我,为什么抛弃我们父子?”
“我顾缙是混账!我从河里把你捞起来,见色起意,强留了你,你成了我的人,还生了宝儿!”
“可那三年,我舍不得你受半点委屈,村里谁敢多看你一眼,我就打断他的腿!”
“还有宝儿出生后,我自己啃窝头,把白面馍馍留给你们母子!”
“你说,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头也不回地离开我们?”
好在哪里?
薛璃神情冷漠地说着:“我的人生本该是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我是薛家嫡出的女儿,自幼衣食无忧,我本该是嫁入门当户对的人家,相夫教子,富足安稳地过完一生!”
“而不是像一件捡来的物件,被你锁在山沟沟里,替你持永远也做不完的家务,面对你无尽的欲念,再生下一个我本不想要的孩子!”
薛璃眼中恨意渐浓:“那三年,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折磨,都是屈辱!我恨你把我拖进那样的泥沼!”
顾缙瘫坐在榻上,喃喃自语:“所以你也狠心打掉那个孩子?”
“不对!”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两块粗糙的木牌,摔在她面前,“如果你恨他们,怎么还会给他们立往生牌位?”
“唯独没有立我的!你只恨我,对不对?”顾缙越说越癫狂。
“你是不是恨不得我下?梨儿,你太狠心了!不愧是最毒妇人心!”
薛璃平静地直视他,“一直争论这些,有甚么意思?顾缙,你我那段孽缘早就结束了。”
“你有了娇妻幼子,我也有了自己的夫婿和女儿。你我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纠缠不清了。”
顾缙不甘心!
他找了五年,痛苦了五年。
薛璃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否定过往恩爱的一切,转而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真是!居然没有为他守贞!
在经历极致的痛苦之后,顾缙彻底平静下来。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用蛮力与别扭的“好”来挽留一个女人的山野猎户。
顾缙忽然笑出声来。
“梨儿,你还是这么天真。”他慢条斯理地说,“你以为摆出这副忠贞刚烈的样子,就能让我放手?”
“那个女孩叫崔芫,对吗?名字取得真好。崔屿对你们母子,倒是温柔体贴。你舍不得他,我懂。”
“当初你以‘寡妇’身份再嫁。可是梨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崔屿知道你前头夫婿还好好活着,还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更何况,你私自淫奔,抛夫弃子!如此……作的妇人!”
“你说他会怎么想?崔家那样清贵的门第,容得下你?还有你那女儿,顶着生母的‘污名’,将来如何自处?”
“噢!对了。还有你的同胞哥哥,薛琅?听说他的长子快要跟安南郡王的嫡女议婚了,若是这件事被捅出去……”
薛璃的脸色由白转青,呼吸骤然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