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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力让我眼前发黑，肺里的空气被尽数挤出。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嘶吼，腐烂的手指抓住我的胳膊，腿，头发。
但我没感到疼痛。
因为就在落地的瞬间，我体内那始终紧绷的弦，断了。
五年来，周烬为我构筑的所有安全感。
净的床铺，温热的牛，轻柔的安抚，无条件的庇护。
在这一刻，随着怀表一起摔得粉碎。
治疗光环熄灭了。
不是逐渐暗淡，是像被掐灭的蜡烛，「噗」一声，没了。
以我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涟漪荡开。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趴在我身上的一只女性丧尸。
它腐烂的嘴唇已经贴上我的脖颈，獠牙刺破皮肤。
然后它停住了。
灰白的眼球里，一点猩红缓缓亮起。
它松开我，僵硬地站起身，仰头发出悠长的嗥叫。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尸停止了前进。
所有丧尸齐刷刷转头。
它们的肌肉开始不自然地鼓胀，骨骼发出「咯咯」的爆响。
行动速度从蹒跚变得迅捷。
「吼——！！！！」
震天的咆哮撼动大地。
围墙上，楚骁猛地回头。
他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什么情况……」
赵伯瘫坐在垛口后，指着远处，嘴唇哆嗦：「进化……它们在全体现进进化……」
尸最前方，三只原本只是稍微高大些的变异体，体型开始疯狂膨胀。
外骨骼刺破皮肤，利爪伸长到半米，脊背上炸开森白的骨刺。
其中一只抬起头，猩红的瞳孔锁定围墙上的楚骁。
然后它动了。
像炮弹一样弹射而起，八米高的围墙在它脚下如同矮凳。
「闪开！！！」
楚骁怒吼着推开吓傻的林月，合金战刀出鞘，迎向扑来的骨刺丧尸。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中，楚骁连人带刀被撞飞出去。
重重砸在围墙内侧的沙包上。
他咳出一口血，不敢置信地看着刀身上崩出的缺口。
「不可能，这种力量……」
骨刺丧尸落回尸，仰天长啸。
随着它的吼声，所有进化完成的丧尸同时发动冲锋。
围墙上枪声大作，但打在进化丧尸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惨叫声开始响起。
「撤！撤回第二防线！」
楚骁爬起来嘶吼：「重火力掩护！快！」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尸边缘那个蜷缩的身影。
我躺在泥泞里，看着灰红色的天空。
脖子上被咬破的伤口正在渗血，但感觉不到疼。
身体里空荡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光环一起熄灭了。
又像是有什么更深处的东西苏醒了。
我抬起手，看着污泥从指缝间滴落。
五年了。
周烬小心翼翼地把我养在温室里。
把那个真相层层包裹——
「苏云，你的异能是治愈，是安抚，是生命的光。」
他从未说完下半句。
「但这光，也是极端的黑夜。」
尸开始冲击围墙基座。
楚骁在组织撤退。
「林月！带人炸掉左侧缺口！赵伯！右翼交给你，妈的别管物资了！保命要紧！」
林月哭喊着指挥后勤组搬运炸药。
在经过我坠落的位置时，下意识往围墙内侧缩了缩。
她看见我了。
我们的目光隔着漫天尘土和血雾对上。
她脸上有污泥，有泪痕，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只有更深的厌恶。
仿佛在说：都是你的错。
我忽然想笑。
于是我真的笑了。
笑声落地，以我为中心，某种磁场开始逆转。
不再是安抚生命的治愈光环。
而是召唤。
地底深处传来震动。
沉睡的巨物正在翻身。
尸边缘的地面突然隆起，龟裂，一只覆满黑色鳞片的巨爪破土而出。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一头身长超过十米，形似蜈蚣与鳄鱼混合体的怪物，从地下缓缓升起。
「地龙……是地龙级变异体！」
围墙上有人崩溃尖叫：「完了……全完了……」
楚骁的脸色彻底白了。
地龙，s级威胁，通常只在重度辐射区深处沉睡。
上一次出现是五年前，摧毁了北方最大的幸存者基地。
地龙仰起无目的头颅，看到我后，顺从的低下头。
它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嗡鸣，所有进化丧尸齐刷刷停止攻击，伏低身体，做出臣服的姿态。
楚骁顺着它的「视线」，终于看到了我。
我还躺在泥泞里。
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暗金色，瞳孔竖立，冷漠地回视他。
「你……」
楚骁张了张嘴，战刀从颤抖的手中滑落。
「你到底是……」
我慢慢坐起身。
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破的衣裤，又看了看满手的泥。
然后我抬起头，对楚骁说了坠落以来的第一句话。
「衣服脏了。」
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茫然。
但地龙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长满倒刺的尾巴像攻城锤般抡起，狠狠砸在围墙上。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