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闻言,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
扶了扶眼镜框,又打量了何雨生几眼。
“何大清的侄子?
没听老何提起过啊……
你等会儿啊,先在门外等着,我进去帮你叫他出来认认。”
说着话,咣铛一声把门又给给关上了。
接着门里便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响。
何雨生站在门外,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
想不到这位未来的“三大爷”,警惕性倒是挺高。
人来了不让进门,还非得通传一声不可,也不嫌麻烦。
又过了老半天,院门才再次打开了。
何大清和阎埠贵一起赢了出来。
何大清是一张大驴脸,木哈哈的没啥表情。
嘴角一咧就算是笑了。
“知道你今儿能到,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他上前拍了拍何雨生的肩膀,一点生疏感没有,样子很是亲昵。
“咋样?走这一路,累不累?”
这年头的人认亲,看何大清如此热情,何雨生心里热乎乎的。
“不累!”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也就四个多小时就到了!”
阎埠贵在一旁顺势插话,“走四个多小时那还真不算啥!
大军入城那天,我们学校组织欢迎仪式,全体师生溜溜在街上站了五个多小时。
就那样,还一个个乐得不行呢,那劲头足的很呢!”
这就多少有点儿招人烦了,人家亲属来访,热情说话,你个外人没话找话什么劲啊!
听阎埠贵搭茬,何大清赶忙介绍。
“雨生啊,这位是阎老师,也住在这个院里,是文化人,以后多亲多近。”
何雨生微微躬身,礼貌地问好。
“阎老师好!我说看着您文文明明的,带着股书卷气,原来是大知识分子啊!”
阎埠贵听得受用,笑眯眯地摆手,语气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算不上,算不上大知识分子,就是普通老师,教孩子们认几个字。”
“老师多好啊,”何雨生接话接得自然,“不瞒您说,我爸爸过世之前也是老师。”
这话一出,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你……你这话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瞧您说的,”何雨生一脸无辜,“说您像我的父亲,这咋能是骂人呢?我这是真心实意夸您呢!”
“是吗?”阎埠贵有点儿犯迷糊。
何大清见状,从口袋里掏出半包“大生产”,抽出一支递给阎埠贵。
“阎老师,您别介意,小孩子不会说话。
我哥过世之前的确在村里当过几天老师,跟您一样受人敬重、德高望重。”
阎埠贵无语。
“你们家都是这么夸人的吗?”
虽然觉得不对劲儿,但烟递到了面前,终究不好再多计较。
他接过烟,顺手别在耳朵上。
“啊,没事,没事……孩子实诚,挺好,挺好。”
说着话便转身回了自己屋。
闹了半天,等这么久就是在等这支烟呢!
爷俩相视一笑,一同往院里走去。
“走吧,回家,这一路肯定也渴了。”
进了院子关上大门,首先是一排倒座房。
要是在过去,这是府里下人住的地方,主人家住的还得往里走。
又穿过两扇打开的院门,就进了一处院子,这是前院。
前院一共五六户人家,到处是外搭的煤棚子,杂物乱摆乱放。
阎埠贵就住在前院,此时正侍弄着他门前的花花草草。
打了声招呼继续往里走,穿过门廊,绕过几个跳皮筋、扔沙包的孩子进了正院。
正院是整栋四合院的精华,整体要宽敞很多。
原有的假山、屏风都拆除了,新修了个洗衣池,一长条的四五个水龙头,日常洗漱和洗衣服很方便。
这会儿正是午后。
有在水管子旁边洗菜的妇人,有坐在小马扎上晒太阳的老头,还有倚着房门纳鞋底的老太太。
何大清见人就打招呼,给他们介绍何雨生。
“他张婶,忙着呢?”
“刘大爷,晌午吃啦?”
“这是我侄子,从昌平老家来的。”
何雨生大大方方的,跟着打招呼。
他前世没少看四合院的同人文。
什么道德天尊、白莲圣母、舔狗战神、亡灵法师、天生盗圣……
整的好像唐僧四师徒来了都过不了这关。
可他打了一圈招呼发现,这些街坊邻居,其实都是最普通的老百姓。
只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一千个人有一千个活法。
就这么一路打着招呼,到了何大清住的屋子。
一进屋,独属于老光棍带着俩孩子过日子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屋外头乱,屋里面更是凌乱。
破木上,被子胡乱卷着,几件脏不垃圾衣服泛着葱花味,胡乱的搭在椅背上。
靠墙的方桌上摆着脏兮兮碗筷,旁边还散落着些花生壳。
地上不知多久没扫了,积了厚厚的灰尘,原来的地砖都已经看不出颜色了。
“屋里乱,别介意啊,”何大清随手把椅子上的衣服挪开,解释了一句,“雨水小,我和柱子忙,也没空收拾。”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从暖水瓶里倒出点水涮了涮,泼在了地上。
接着又倒了半缸子,递给何雨生。
“先喝口水,喘口气。”
何雨生接过搪瓷缸。
用嘴唇试了一下,发现水温正好。
他确实也渴了,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看着侄子喝水的样子,何大清笑着问道:“饿了吧?走了那么远的路。”
“有点儿!”何雨生老实回答。
肚子咕噜乱响,他早就前心贴后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