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中心的中心,流明集团的地区安保大厦巍然矗立着,这栋大厦是人类文明试图与超自然灾害相抗争的产物,也是人类为了对抗怪物所创造的新怪物。
在Mr.Q这位严苛的救世主出现之前,世界各地的魔法少女都处在各自为战,一盘散沙的状态。
魔法少女之间的组织也多是些小而美的社团,或者茶话会,松散而脆弱。
但自从那个男人出现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他的麾下,魔法少女成为了士兵、战士、员工,是需要被统一管理和约束的“工具”。
这位严苛的救世主是铁面无私的,绝不会因为自己和魔法少女之间的羁绊就网开一面。
“无能就是无能,废物就是废物,不要试图用你那少女的可爱外表来蒙混过关。”
在他的冷酷而又完美的领导下,流明安保集团被建立了起来,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承包了世界上大部分超自然安保任务。
国家、企业甚至是个人都抢着和流明集团签订安保合同,保证自己免受怪人和恶鬼的侵害。
此刻,在这座全市第一摩天大厦的顶层的空中花园里,一位衣着单薄的少女正双目无神地望着郊外的方向。
即使已经进入十二月,她浑身上下也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白皙的大腿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露在外面。
“他居然回来了?真的是他吗?可是为什么他对我的声音毫无反应呢?”
“我能感受到那确实是他,只有他才有那样的指挥天赋,只有他才拥有如此高的权限。”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他这消失的五年都去了哪里呢?”
少女披头散发,口中念念有词,看上去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即使是处在最不修边幅的状态,少女依旧是那样的美丽,她的魅力足以让大部分的男性拜倒在她的脚下。
林睦有些暴躁地摩挲着自己的头发,试图阻止心中的惊涛骇浪冲击自己的理智。
自打那位严苛的救世主、无情的指挥机器、完美的暴君神秘消失以后,林睦已经有五年没有感受过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了。
她的人生又一次陷入了危机之中,同时她又一次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但她只觉得这自由的味道是那样的单调乏味。
在遇见那个男人以前,她是被家族作为联姻的工具、资源交换的筹码来培养的。
那时她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父兄和家族的繁荣铺路,成为一颗光荣的垫脚石。
所以她无比渴望自由,渴望能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但当她真的成为魔法少女,拥有了这么做的能力之后,她却迷茫了。
那时林睦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直面名为自由的“虚无”的。
对于长于深宅大院中的林睦而言,自由还是太容易让她过敏了。
但当林睦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那时的她已经仗着自己的超凡力量离家出走有一段时间了,她和家族之间已经闹掰了。
成为魔法少女之后她确实拥有了超凡的力量,能做到普通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但她却还是过不好自己的生活。
于是在她最拮据的日子里,那个只有代号,没有姓名的男人出现了。
他微笑着对林睦伸出双手,发出诚挚邀请:
“你看上去正处在困难之中,我想我能为你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此时还是C级的林睦并不知道这命运的礼物背后到底有怎样的代价,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会如何反复折磨她,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很温柔,待在他身边会很安心。
她暗自下定决心:
“做这个男人的战士,是值得的,我会追随他直至天涯海角。”
当然如果排除忽冷忽热、若即若离、高压统治等等微不足道的缺点的话,Mr.Q确实会是一个完美的统帅,尤其是对于这个世界的大多数普通人而言。
但对于林睦来说,Q先生的形象则要复杂得多。
无数的画面和声音开始在林睦的脑海中交替浮现,那是她最为珍视的,同时也是最让她感到窒息的痛苦的记忆。
当她第一次向集团众人展示自己的控制魔法时,差点失控把在场众人的耳朵震聋时,Q先生却温柔地安慰她:
“小林同学,放轻松,你的魔法天赋很好,这只是一些小失误,没事,慢慢来。”
然而,那温柔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就在第二天清晨的训练场上,当林睦还因为昨天的安慰而心中微暖、甚至有些期待地望向他时,迎接她的却是毫无感情的死鱼眼。
“魔力控制精度测试,C+,未达到预定B级标准。反应速度测试,B-,低于团队平均值。林睦,从今天起,你的基础训练时长增加百分之五十,如果一周后没有明显改善,你的资源配额将下调一级,并进入观察名单。”
当时还只是C级的林睦愣在原地,昨天那点微薄的暖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迷茫和……隐隐的渴望。
她渴望他再说一句“没事,慢慢来”,哪怕只是错觉。
她还记得那一次。
在连续七十二小时高强度灾害应对后,她因为过度榨取自身的魔力而出现反噬迹象,身体冰冷,指尖不住颤抖,眼前阵阵发黑。
在战情简报会上,她几乎无法集中精神。
是Mr.Q识破了她的伪装的坚强,暂停了会议,亲自抱着她前往医疗部门,一点一点地把药喂进她的嘴里,然后摸着她的头安慰道:
“别勉强自己哦!你要是出什么问题的话,我可是会伤心好一阵子的哟!”
还有晋升S级后的第一次任务,她遭受到了恶鬼的精神攻击,她的压力指数瞬间飙到了临界点,耳边满是幻听,眼前偶尔闪过扭曲的画面,情绪处于极度不稳定的边缘。
她把自己关在训练室的隔离间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呜咽泄出。
她知道,按照条例,压力指数过高的魔法少女需要立刻接受心理疏导并暂停任务。
可她害怕,害怕被贴上“不稳定”的标签,害怕因此失去“控制位”的资格,害怕……让那个重要的人失望。
但每到这种时候,Q先生总是会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他会将寻常日子里的严肃和冷酷藏起来,然后允许林睦在自己的怀里尽情哭泣和撒娇。
长此以往,林睦居然开始期待自己能时不时“坏掉”,希望自己身上会出现什么不那么致命的小毛病,因为只有这样那个人的温柔和关怀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因为总是幻想着自己会“坏掉”,林睦便真的坏掉了。
她享受着被他命令,因为那意味着她“有用”。
她渴望着被他责罚,因为那意味着他还在“纠正”她,还在她身上“投入注意力”。
她幻想着被他嘉奖,因为那意味着她得到了“爱”。
Q先生离开得越久,她便坏得越彻底。
林睦依然站在空中花园的边缘,夜风吹起她单薄的白衬衫下摆。但她的眼神已经不再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喜悦。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虚划。魔力流动,一副半透明的古筝琴弦在她面前浮现。
没有演奏任何曲子。她只是用指甲轻轻拨动了最细的那根弦。
“铮——”
一声清越的颤音荡开,化作无形的波纹扫过整座城市。这不是攻击,而是探测。以音为媒,以律为网,捕捉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魔力残留。
三秒后,林睦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听”到了。
郊外废弃工厂区域,残留着两股明显的魔力痕迹。一股微弱而稚嫩,属于某个低阶魔法少女——估计是集团外围的巡逻队员。而另一股……
另一股虽然微弱到几乎消散,但那共鸣指挥魔法运转时特有的魔力残余还是被捕捉到了。
“是您啊!嘿嘿!真好!”
“您终于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