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短信让我瞬间清醒。
信息量巨大。
“他们”,显然指的是高天成和高强叔侄。
动了机器,指的是宋老先生的生命维持设备。
还动了中央空调系统。
我的办公室?
为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难道宋老的复发,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他们想什么?
让我背锅?
还是想……制造一场让我不得不回去的危机?
如果是后者,那他们的算盘打得太响了。
他们算准了我对宋老的责任心。
也算准了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但他们算错了一点。
我何言,最恨被人算计。
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这次是张兰。
我接了。
“何老师!您在哪儿啊!快回来吧!”
张兰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音嘈杂无比。
能听到有人在嘶吼,在叫骂。
“怎么回事?我留下的方案呢?”我冷静地问。
“高强……高强他擅自改了您的用药方案!”
张兰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无力。
“他说您的方案太保守,用了他的新方案能好得更快。”
“结果药一用下去,宋老先生立刻就室颤了!”
“现在……现在心跳已经停了两次了!”
我闭上眼睛,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愚蠢!
歹毒!
高强那个草包,他懂什么?
宋老的身体就像一架精密但脆弱的机器。
我好不容易才让它重新运转起来,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他竟然敢乱动!
“现在谁在主手抢救?”
“是……是高强,还有高副院长。”
“刘院长也在,但他本不敢说话。”
“何老师,家属已经把ICU的门堵了,宋先生说……说如果救不回来,我们全都要陪葬!”
我能想象出现场的混乱。
宋建业,那位执掌百亿商业帝国的男人,绝不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了。”
我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何老师,您……您会回来吗?”张兰小心翼翼地问。
我沉默了。
回去,就正中高氏叔侄的下怀。
他们犯下的错,却要我来收场。
凭什么?
不回去,宋老就真的没救了。
一条人命。
而且,如果宋老真的出事,宋建业的怒火,恐怕会把整个医院都烧成灰。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把责任推到我这个“撂挑子”的医生身上。
高氏叔侄反而能把自己摘净。
好一招一石二鸟。
“张兰,听着。”
我压低声音。
“你去找个绝对可靠的人,去我办公室,把空调出风口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记住,千万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电话那头,张兰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
“好!我明白了,何老师!”
挂了电话,我穿上外套,走出了家门。
夜风很冷。
吹在我脸上,像刀子一样。
我不是要回去救场。
我是要回去,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还要让那些算计我的人,付出代价。
医院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辆黑色的轿车堵住了大门。
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保镖面色冷峻地站成一排,拦住了所有进出的人。
媒体的长枪短炮也赶到了,闪光灯不停地闪烁。
医院的保安在勉强维持秩序,但显然力不从心。
我从侧门绕了进去。
刚进大楼,就看到刘承明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厅里团团转。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何言!你总算来了!你可算来了!”
他的手在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快!快去看看宋老先生!”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动。
“刘院长,我已经辞职了。”
“我现在不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刘承明的脸僵住了。
“何言,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现在人命关天啊!”
“先救人,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好商量!都好商量!”
他开始对我动之以情。
我只是冷笑。
“早什么去了?”
“当初卡我晋升的时候,怎么没人替我说话?”
“高强胡作非为的时候,你在哪里?”
“现在出了事,烂摊子收拾不了了,就想起我来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针,扎在刘承明的心上。
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我……”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刘院长,想让我救人,可以。”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但我的条件,你可能答应不了。”
刘承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你说!你说!只要我能办到,什么都行!”
“第一,我要成立一个独立的心血管疑难杂症研究中心。我担任主任。”
“第二,这个中心的人事、财务、设备采购,必须由我一个人说了算。医院无权涉。”
“第三,医院立刻拨付五千万,作为中心的启动资金。”
我每说一条,刘承明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听到最后,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何言,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他身后的高天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成立独立中心?还要五千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瞥了他一眼。
“我就是在抢。”
“不过,我抢的是一个机会。”
“一个救人的机会,一个救你们所有人的机会。”
“答应我的条件,我进去救人。”
“不答应,你们就等着给宋老先生收尸,然后承受宋家的雷霆之怒吧。”
我转过身,作势要走。
“等等!”
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从ICU的方向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宋建业。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直直地盯着我。
“你说的,是真的?”
“你真的有把握,救回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