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上,我捧着 “年度奉献奖” 的锦旗站在聚光灯下,全场掌声雷动,我却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台下同事人手二十万奖金,只有我,攥着那面轻飘飘的红布。
锦旗挂在家里,红得格外刺眼。
直到除夕夜,老板的电话如期而至,语气理所当然:“小张,过年好,明天把数据发我,急用。”
我轻轻一笑,语气平静:“不好意思老板,我家信号不好。”
他瞬间急了:“你开什么玩笑?”
我慢条斯理,缓缓补刀:“没开玩笑,您那 10 个亿的大,要黄了。”
聚光灯打在我脸上。
有些刺眼。
我手里捧着一面锦旗。
红底金字,写着“年度奉献奖”。
台下,掌声雷动。
我的老板李总,亲手把这面旗子交给我,用力拍着我的肩膀。
“小张,你是我们公司的骄傲!”
我笑着,说谢谢。
可我知道,我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半小时前,公司宣布了年终奖方案。
除了我之外,每个正式员工,人手二十万现金。
坐在我旁边的王莉,当场就用手机订好了去马代的机票。
她凑过来,声音不大不小。
“张然,恭喜啊,这可是无上的荣誉。”
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讥讽和炫耀。
我没理她。
只是攥紧了手里这面轻飘飘的红布。
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我加了三百天的班。
通宵做的方案,署名是李总的。
周末谈下的客户,奖金是部门主管的。
他们说,年轻人,要多奉献,不要计较得失。
我信了。
结果,他们得到了真金白银,我得到了一面锦旗。
年会结束,大家吆喝着去庆祝。
没人叫我。
我一个人回到家。
丈夫周明凯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没抬。
“回来了?”
“嗯。”
“年会怎么样?”
我把那面刺眼的锦旗放在茶几上。
他瞥了一眼。
“哦,拿奖了?不错啊。”
然后,他的视线又回到了手机屏幕上。
“就一个奖状?”
“是锦旗。”我纠正他。
“有什么区别吗?钱呢?年终奖发了多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没发。”
他终于把头抬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没发?怎么可能!你不是他们部门的顶梁柱吗?”
“他们说,我觉悟高,给我颁了个奉献奖。”
周明凯愣住了。
几秒后,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那你怎么不闹?你这性格,就是太软弱了!”
“我弟下个月结婚,你答应给我妈的五万块钱怎么办?”
我不想吵架。
我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把那面锦旗挂在墙上。
红色,那么鲜艳,那么刺眼。
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直到除夕夜。
万家灯火,窗外是稀稀拉拉的鞭炮声。
我妈打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和明凯回去吃年夜饭。
周明凯正在客厅跟他妈视频,笑声不断。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熟悉的号码。
李总。
我接起电话,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他理所当然的声音,背景里满是亲戚的喧闹。
“小张,过年好啊。”
“李总,新年好。”
“嗯,长话短说,你明天抽空把‘新星计划’的核心数据整理一下,发给我。”
他的语气,像是在命令一个下人。
“那个数据很重要,方那边急着要看。”
我沉默了。
这一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都在这一刻涌上了心头。
然后,又被我平静地压了下去。
我轻轻一笑。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不好意思啊,李总。”
“我家,信号不好。”
李总在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
“什么信号不好?我跟你说正事呢!这个值十个亿!”
“你开什么玩笑?”他瞬间急了,声音陡然拔高。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烟火。
慢条斯理地,吐出每一个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笑意。
“我没开玩笑。”
“您那10个亿的大……”
“要黄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他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