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继父母的亲儿子顶罪坐牢五年。
那晚他肇事逃逸,他们把我推进警局,哄我签字画押。
继母跪在地上哭天抢地:“你是哥哥,救他这一次,他记你一辈子。”
继父红着眼承诺:“等你出来,我们把你当亲儿子养。”
我咬牙扛下所有,换来五年铁窗。
整整五年,他们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出狱那天,我在监狱门口等到天黑,始终没等到一个人。
望着空荡荡的马路,我终于清醒。
他们来不来接我,早已不重要。
我要的不是原谅,不是亲情,而是 ——
拿回我被偷走的五年,让欠我的人,加倍偿还。
我替继父母的亲儿子,扛下了五年的牢狱之灾。
那晚他醉驾肇事,现场惨烈。他们一家人将我推进审讯室,诱我签字画押。
继母刘梅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哭得声嘶力竭:
“小阳,你是哥哥,你得救他这一次!妈求你了,他会记你一辈子好的!”
继父李建军双眼通红,声音沙哑地承诺:
“等你出来,我们这个家,你就是顶梁柱。我这份家业,都给你留着。”
我信了。我咬碎了牙,用我五年的青春,换来他安然无恙。
整整一千八百二十五天,他们从未探视过一次。
出狱那天,我在监狱门口那条孤零零的公路上,从清晨站到暮。
寒风像刀子,一遍遍刮过我刚理的寸头,凉意直透骨髓。
望着空无一人的远方,我终于彻底清醒。
他们来不来,早已不重要。
我要的不是廉价的亲情,更不是虚伪的原谅。
我要的,是拿回我被偷走的五年人生,然后,让所有欠我的人,连本带利,加倍偿还。
我挤上最后一班回城的公交车,冰冷的塑料座椅像是要把我骨子里的热气都吸走。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如梦似幻,刺得我眼睛生疼。
五年,足以让一座城市脱胎换骨,也足以让一些人,心安理得地忘记一个名字。
我的名字,叫周阳。
凭着模糊的记忆,我回到了曾经的家。
那片老旧的居民楼还在,只是我家那栋楼,已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灯火通明的社区公园。
一个路过的老邻居,借着路灯的光打量我许久,
才试探着开口:“是……小阳?”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
我点点头。
“你家早就搬走了,五年前你一出事,他们后脚就卖了房子搬走了。”
“搬去哪了?”
“西郊的龙湖别墅区,发大财了!听说生意做得老大呢!”
龙湖别墅区。这个名字我听过。入狱那年,那里还是刚破土动工的楼盘,号称本市最顶级的富人区。
看来,我的五年,成了他们飞黄腾达的垫脚石。
我拦了辆出租车,去了龙湖。
门口身穿笔挺制服的保安,用审视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我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衣服,与这里的金碧辉煌格格不入。
我报出继父李建军的名字。
保安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轻蔑,但还是通过对讲机通报了。
几分钟后,雕花铁门缓缓打开。
我走了进去。一栋占地近千平的独栋别墅,灯火辉煌,欢声笑语隔着厚重的墙壁都能传出来。
门开了。开门的是继母刘梅。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丝绸睡衣,珠光宝气。看到我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周……周阳?”
客厅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继父李建军,和我那“好弟弟”李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他们一家三口,衣着光鲜,满面红光。
餐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丰盛晚餐,和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
与我这个刚从“里面”出来的失意者,宛如两个世界。
李建军的脸色迅速沉了下去,声音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暖意,只有被打扰的厌恶和警惕。
“你来什么?”
我走进客厅,目光扫过这奢华如宫殿的装潢。“我出来了。”
“出来就出来,跑这儿来什么?这里可不是你家!”李伟站了起来,一脸的嚣张跋扈。
他比五年前胖了不少,也更狂了,身上那件名牌 T 恤,抵得上我过去好几年的生活费。
“小伟,怎么跟你哥说话呢!”刘梅假惺惺地呵斥了一句,随即转向我,挤出一个僵硬至极的笑容,“小阳啊,你看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们也……”
她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因为他们本没想过我会来,或者说,他们希望我永远不要再出现。
“电话?”我笑了,“我拿什么打?”
刘梅的表情瞬间尴尬。
李建军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扔在光洁的茶几上。
“这些钱你拿着,找个地方住,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上门乞讨的乞丐。
我看着那沓钱,没有动。“爸,你忘了当年的承诺了?”
“我承诺什么了?”李建军皱起眉,一脸不耐。
“你说,等我出来,就把我当亲儿子养。”
李建军发出一声嗤笑:“周阳,五年牢狱之灾,看来并没让你学会洞察人心。
我们家现在有头有脸,你一个有过案底的人,传出去我们面子往哪搁?”
我的心,早已在五年的消磨中冷硬如铁,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
“所以,我这五年,是白白付出了?”
“怎么能是白白付出呢?”刘梅赶紧出来打圆场,“要不是你,你弟弟这辈子可就毁了!我们小伟现在出息了,自己开了公司,一年净赚好几百万呢!你是哥哥,看到弟弟有出息,不也应该替他高兴吗?”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理所当然的嘴脸,笑了,笑得眼底一片冰寒。
我的牺牲,成了他们平步青云的资本。
“我应得的呢?”
“什么你应得的?给你一万块还嫌少?你还想赖上我们家不成?”
我没理他,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建军。
这个男人,曾是我母亲临终前托付的依靠,也是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人。
“我母亲留给我的那套老房子,总该是我的吧?”那是我唯一的念想。
李建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房子?什么房子?老城区改造,早就拆了。”
“拆迁款呢?”
“给你弟弟开公司用了,不然你以为我们家哪来的钱住别墅?”刘梅在一旁附和,“对啊,那钱本来也不多,小伟做生意,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吗?”
我明白了,彻彻底底地明白了。他们不仅偷走了我的五年,还吞噬了我的一切。
我站起身。“知道了。”
我的平静,让他们有些意外。李伟甚至露出了轻蔑的笑,以为我还是五年前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傻小子。
我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李建军叫住我。他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扔过来,“这里面有五万,密码六个零。拿着钱,离开这座城市,永远别再回来。”
我接住那张卡。在他们以为我妥协了的目光中,我当着他们的面,将卡缓缓地、用力地,折成了两半。
然后,扔在地上。
“我说过。”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寒冰一样砸在他们心上,“我要拿回我该得的,不是钱,是你们欠我的债。”
“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身后,传来李伟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晚风吹过,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因为我的血,在燃烧。
复仇的火焰,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我不会再天真,也不会再软弱。
从今天起,我叫周阳,一个爬出的复仇者。
我在别墅区外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李建军公司的名字——辉煌建设集团。成立时间,五年零一个月前,和我入狱的时间,完美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