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馆住下。房间狭小湿，散发着挥之不去的霉味，但这比“里面”的环境要好上太多。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未眠。
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复仇的每一步。
李建军一家如今家大业大，正面硬碰，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前科人员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他们感到剧痛，却又不足以让他们立即对我下死手的突破口。
那个人，只能是李伟。他是这个家里最薄弱的一环，也是我最恨的人。
第二天，我用身上仅剩的几百块钱，买了一部最便宜的智能手机和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然后一头扎进了网吧。
我需要了解这五年来，李建军一家舍弃我之后所得到的一切——他的公司，他的人际关系，他的生活习惯。
网上关于“辉煌建设集团”的信息很多，
五年时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做到了市值上亿，
法人代表是李建军，但公司的实际管理者，似乎是挂着“总经理”头衔的李伟。
关于他的报道，大多是吹捧他“年轻有为”、“商业奇才”的公关稿
配图上的他西装革履，人模狗样。我看着那张虚伪的脸，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除了这些正面报道，我还发现了一些花边新闻。
李伟是各类高档私人俱乐部的常客，身边女伴换个不停，喜欢跑车，热衷炫耀，典型的败家子。
这种人，身上必然有致命的弱点。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像一个耐心的猎人，搜寻着猎物的踪迹。他的社交媒体账号，他朋友的账号，甚至是他那些网红女友的账号，我都没有放过。
终于，在一个被李伟甩掉的前女友发布在小号的抱怨帖里，我发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
她说李伟不仅花心，还好玩牌，瘾头极大。她提到了一个地方——城南的“蓝夜”会馆。
帖子里说，那里的三楼，有一个不对外开放的私人牌局俱乐部，是富二代们挥金如土的销金窟。
李伟是那里的常客，而且玩得很大，输赢动辄上百万。
我看到这条信息，嘴角微微上扬。找到了，这就是我想要的突破口。
一个沉迷于资金对赌的人，就像一个满是裂缝的鸡蛋，只要轻轻一敲，就能让他粉身碎骨。
接下来几天，我没急着找工作，而是把所有时间都耗在了“蓝夜”会馆外面。我在会对面租了一间租房，窗口正对着会馆大门，像个幽灵一样夜监视，摸清李伟的规律。
第三天晚上，他开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来了。
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挽着他的胳膊，两人笑着走了进去。
我记下时间，直到凌晨三点，他才摇摇晃晃地出来，身边女人不见了，脸上满是晦气，看样子是输了。
之后的几天，他每隔一两天就会来一次，有时春风得意，有时垂头丧气。
我慢慢摸清了他的习惯：牌品极差，赢了张狂，输了加倍，是典型的失去理智的玩家。而且他很迷信，每次来都会带不同的女伴，似乎觉得这样能转运。
观察了整整一个星期，我觉得时机成熟了。
我需要一个入场的机会，和一个能帮我的人。
机会很快就来了。那天晚上，李伟似乎输得很惨，中途一个人跑出来，在车里焦急地打电话借钱。
而在会馆门口的墙角，另一个男人不停地抽烟，脸色比李伟还难看。
我认识他。
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他叫张超，也是牌局上的常客，但家底似乎没那么厚，最近手气差到极点，输得一塌糊涂。
我看到张超挂了几个电话，脸色越来越绝望，我知道，他已经山穷水尽了。
我走了过去。“想翻本吗？”我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张超警惕地看着我这个穿着廉价衣服的陌生人。“你谁啊？”
“一个能帮你赢钱的人。”
“呵呵，你？”张超不屑地笑了，“你知道里面一晚上输赢多少吗？把你卖了都凑不够一个筹码。”
“我不需要筹码，”我说，“我只需要你带我进去。”
“凭什么？”
“凭我能看出李伟的破绽。”
张超愣了一下，显然来了兴趣。“李伟？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他，还知道他现在外强中，只要再推一把，他就会万劫不复。”
我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寒意。
张超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挣扎，最后燃起疯狂。
一个输红了眼的玩家，愿意抓住任何一救命稻草。
“你想要什么？”
“我赢的钱，都归你。”
张超的眼睛亮了。“那你图什么？”
“我图的，你给不了。”我看着会馆三楼那辉煌的灯火，“我只要他……身败名裂。”
张超沉默了。他可能觉得我疯了，也可能，他从我的眼神里，看到了和他一样对翻盘的渴望。
“好。”他终于下定决心，“我带你进去。但如果输了，我可不管你。”
“不会输。”我转过身，看着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因为今晚，他的运气，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