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馒头的事,很快就在浣衣局传开了。
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傻子。
崔兰更是变本加厉地刁难我。
最脏最累的活,全都丢给了我。
洗不完的衣服,刷不完的恭桶。
还有永远不够热的洗脚水。
“傻子苏念,今天又去扔馒头了吗?”
“你的好心,那个妖妃知道吗?”
“她说不定正踩着你的馒头骂你呢!”
她们把我围在中间,言语像刀子一样。
我依旧不说话。
只是默默地活。
手上的冻疮裂了口,钻心地疼。
可我心里,却很平静。
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就是想那么做。
每隔三天,我都会用我仅有的口粮和铜板,去换一些吃的。
有时候是几个馒头。
有时候是两个烤红薯。
然后趁着夜色,走到冷宫墙下。
把食物扔进去。
那里很安静。
从来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仿佛一座死寂的坟墓。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吃到我扔的东西。
我只是固执地坚持着。
一个月过去了。
宫里的冬天越来越冷。
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这天晚上,我又抱着两个用油纸包好的菜包子,走向冷宫。
天很黑,没有月亮。
我把包子扔进墙里。
正当我准备转身离开时。
墙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咳咳……”
那声音很虚弱,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我猛地停住脚步。
心脏怦怦直跳。
里面有人!
她还活着!
我站在原地,等了很久。
墙内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可我却觉得,整个冬夜都变得温暖起来。
从那天起,我送食物的次数更勤了。
我甚至开始想办法。
冬天太冷了,光吃东西不行。
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偷偷攒布头,给自己缝了一件厚棉袄。
我又用了一个月,缝了第二件。
这件棉袄,针脚歪歪扭扭。
里面的棉花,也是我从破旧的被褥里一点点攒出来的。
但它很厚实。
应该能御寒。
我把棉袄紧紧地卷起来,用布条捆好。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我把它扔进了冷宫。
做完这一切,我像往常一样准备离开。
突然,“叩叩”两声。
墙内,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
我愣住了。
我走到墙边,也伸出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叩叩。”
墙那边,又传来了两下回应。
我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我们之间隔着一堵高墙。
我不知道她是谁,长什么样子。
她也不知道我是谁。
我们却用这种最古老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这种无声的交流,成了我在这冰冷宫墙里唯一的慰藉。
子一天天过去。
很快,三个月了。
春天来了。
宫里的柳树抽出了新芽。
一切都好像有了新的希望。
只有崔兰她们,对我的欺辱从未停止。
这天,崔兰拦住了我的去路。
她手里拿着一木棍。
“苏念,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总管太监已经注意到你了。”
“你再敢往冷宫送东西,就打断你的腿!”
她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看着她,第一次没有选择沉默。
“我送我的,关你什么事?”
崔兰没想到我敢顶嘴,愣了一下。
随即勃然大怒。
“反了你了!”
“一个洗脚婢,还敢跟我横!”
她扬起木棍,就要朝我打来。
我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一阵急促的钟声,从皇宫深处传来。
“当——当——当——”
钟声响彻云霄。
这是宫里有天大的事发生时,才会敲响的景阳钟。
崔兰的动作停住了。
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皇宫的方向。
紧接着,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他脸上满是震惊和狂喜。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