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人人皆知,谢时砚养了一只最听话的金丝雀。
乖巧,温顺,甚至连穿衣风格都像极了他那位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四年来,许盺然不仅模仿那人的妆容,还要笑着接过他施舍的每一分钱,扮演一个完美的替身。
谢时砚笃定她离不开自己,毕竟她父债弟病,命都捏在他手里。
直到那晚暴雨,他为了回国的白月光,缺席了她的生。
许盺然没哭没闹,只留下了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谢时砚,游戏结束了。
谢时砚甚至没去追,在此后的酒局上漫不经心地笑:“闹脾气罢了,断了她的卡,不出半天,她就会跪着求我回来。”
一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三个月过去了。
那个温顺的影子,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再重逢,是在苏黎世的漫天飞雪中。
她众星捧月,光芒万丈,身边的男伴温润如玉。
向来高傲的谢家太子爷,却红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颤抖着拽住她的裙角,卑微到了尘埃里:
“然然,求你,跟我回家。”
许盺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谢先生,太迟了!”
许盺然决定结束这段关系的时候,杭港正下着入冬以来的第一场暴雨。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像是要把这座城市刮下一层皮。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收音机里正放着晚间路况。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谢时砚的助理发来的消息,客气,官方,挑不出错处:许小姐,谢先生今晚有个临时的跨国视讯会议,兰亭公馆那边的家宴,恐怕去不了了。先生让司机先送您回去。
许盺然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
今天是她的二十六岁生,也是她待在谢时砚身边的第四年。
“掉头吧。”她熄灭屏幕,声音很淡。
司机老陈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许小姐,兰亭那边老太太还在等……”
“我说掉头,回御景湾。”
许盺然靠向椅背,闭上了眼。
她身上这件高定礼服是谢时砚上周让人送来的,丝绒质地,复古红,领口开得很低。谢时砚喜欢她穿红色,说她肤白,压得住。
其实不是她压得住,是这个颜色像极了那个女人。
圈子里没人明说,但大家都知道。谢时砚养着许盺然,不过是因为她听话,乖巧,像极了当年不告而别的那个白月光。
四年,一只猫都养熟了,何况是人。
谢时砚大概觉得,她许盺然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车子停在御景湾别墅门口。
许盺然下车,没让人撑伞。雨水瞬间打湿了昂贵的丝绒,冰冷刺骨。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那个金碧辉煌却没有人气的笼子。
进门,开灯。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她早上出门前炖好的燕窝,早就凉透了。
她没换鞋,径直上了二楼卧室。
拉开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当季的新款,珠宝首饰堆满了展示台。这些都是谢时砚给的,他出手向来大方,给钱,给资源,唯独不给名分,也不给爱。
许盺然拿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很小,二十寸登机箱。
她只装了几件自己买的旧衣服,一套洗漱用品,还有那本压在枕头底下的护照。
至于那些爱马仕、那满墙的高跟鞋、保险柜里的钻石项链,她一样没动。
收拾东西的过程很快,不到半小时。
临走前,她把一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旁边压了一张纸。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控诉,没有眼泪。
纸上只有一句话,字迹清秀有力:谢时砚,游戏结束了。
她拖着箱子下楼。
出门时,那碗凉透的燕窝孤零零地立在桌上,像极了这四年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