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眠。”程樾沉着脸走到她跟前。
“欸?你怎么下来了。”沈听眠捂着胃,抬头扯出一抹笑,“没事,就是饿了半天,胃疼了,缓一下就好。”
程樾居高临下看着她:“想装可怜博取同情?这一招几年前你就用过了。”
沈听眠一阵无语。
自己哪一头发丝向他展示可怜了?
“程警官,您行行好。好歹是我掏钱请您吃饭,少说点风凉话,好不好呢?”
“不好。”程樾面无表情地转身。
沈听眠以为他要走,扯了扯嘴角低下头,想着走了也好。
“上来。”男人沉着嗓音催促道。
“啊?”沈听眠一抬头,发现程樾竟然在她跟前蹲下了,把宽厚的后背交给她。
“不要?那我走了。”
程樾作势要离开。
“要!”
沈听眠抓住机会,也抓住了程樾。
忍着胃疼的不适,趴在他背上用双腿环住结实的腰,手臂环住程樾的脖颈,脸侧柔软的碎发自然地蹭到男人短薄的鬓角。
她看不到的角度,程樾的唇角不受控制的微笑上扬。
“辛苦你了,程警官。”
“确实辛苦,你很重。”
沈听眠:“……”
妈的。
一点也不绅士,当着女士的面说对方胖,这种男人注孤身,肯定没人要他的!
餐厅在地铁口附近。
程樾背着沈听眠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警校出身的男人,肩宽腰窄,手臂的线条结实且流畅,沈听眠没忍住捏了两下:“程警官的肌肉真硬,你全身都这么硬吗?”
轮到程樾说不出话了。
有种良家妇男被调戏的感觉。
“硬不硬,你不知道?”老处男憋了半天,蹦出来这么一句反问的话。
沈听眠轻笑:“没试过,怎么知道?”
程樾往后托住她的双手握紧,手背的青筋暴起很明显。
“程警官端了诈骗团伙的老巢,这次回京州,应该升官发财了吧?”沈听眠逗他逗上了瘾,纤细的手指点了下程樾发烫泛红的耳朵。
程樾歪头避开,十分嫌弃地把她放下,沉着脸抛下她往前走:“我看沈小姐的胃已经不疼了,这饭你请得起,我吃不起。”
在沈听眠主动联系他的时候,程樾还有过幻想,这个女人可能变善良了。听到这句话,他敢笃定,沈听眠就是在利用他,一步一步地把他套入笼中。
看着他果决的背影,沈听眠满脸惊讶,曾经能够轻易掌控的小哑巴,怎么脾气这么?
她就是随口问一句,想知道程樾在市局走到哪一步了,仅此而已。
正值下班高峰,地铁口附近人来人往,程樾个子高,脸也长得好,俊男靓女的组合很容易吸引路人好奇的目光。
沈听眠在他背上挂得好好的,突然被抛下了,面子往哪儿搁?
于是,戏瘾犯了,她直接把包往地上一扔,啪叽一下蹲了下去开始耍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都来看看这个负心汉!这几年的情爱和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程樾本来就没想丢下她走太远,脚步直接硬生生蹲住了,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包包,单手抱起沈听眠把她扛在肩上。
“家暴啦!”
“别闹。”
程樾黑着脸,大手刚好覆在沈听眠的屁股上,抬起来用力拍了一下。
把沈听眠给拍懵了,委屈地放弃挣扎,双手自然垂下,像一条摆烂的咸鱼,随着程樾走路的频率,下巴一下一下磕到硬邦邦的后背。
走到餐厅门口,程樾才把她放下。
看到沈听眠下巴撞出的红痕,他忽然有点想笑,但憋住了。
这是家老牌连锁湘菜馆,餐厅的环境很不错,程樾订了二楼的包厢,能看到窗户外面的湖景。
初秋,湖边的枫叶林已经黄透了。
一对野鸳鸯在湖水上散漫的飘浮。
沈听眠手心托着下巴,静静看向窗外的宁静风光。
“这几个菜,照常,没有忌口。”程樾很快点了几个菜,把菜单交给服务员,看样子经常到这家店光顾。
沈听眠扭头:“程sir,你也不问问我能不能吃辣。”
“你喜欢吃辣,我知道。”程樾拆开碗筷外面包裹的塑料膜。
“你怎么知道?”
程樾倒水冲洗筷子的动作一顿,往碗里倒了一半的水,修长的手指拿起勺子放在滚烫的水里,言辞模糊:“猜的。”
沈听眠笑了笑:“那你猜得挺准。”
话题短时间陷入僵局。
程樾沉默地泡洗了碗筷放在她手边。
服务员推门进来,上了一道冷盘,鹅肝切成片,搭配一碟醋泡小米辣。
沈听眠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
“陈老师和陈师母身体还好吗?”程樾打破了沉默,想找个话题继续聊下去,“还有那个陈曦,我记得她和你关系很好,是隔壁理科班的。”
话题直接踩中了沈听眠的雷区。
她的表情僵住了,放下筷子冷笑道:“陈老师去世了,陈曦怀孕了,原本下个月办婚礼,也去世了。就剩我妈一个人,截肢了,精神出了问题。”
程樾猛地一抬头,张了张嘴险些说不出话:“节哀……方便说说发生了什么?”
“他们去英国看我,遇到车祸,说来巧得很呢,肇事者是裴衿。爹和陈曦本来有抢救活下来的机会,裴衿直接逃逸了。”
沈听眠拢了拢长发,要不是嘴唇不受控制地发颤,还以为自己能够若无其事说出这件事了。
程樾皱眉:“裴衿?怎么可能。”
结束了缅北的卧底任务,回国的第一时间,程樾就动用职权查了沈听眠这些年的经历,档案上的记录很普通。
他顺便查了裴衿,才知道沈听眠一直挂在嘴边的裴衿,竟然在诚德一中的国际部。裴衿的档案同样很净,大学学历和工作履历也很出色。
如果肇事逃逸害死两个人,档案上不应该这么清白。
“是啊,你的裴衿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沈听眠眼眶中蓄满了泪,嘲讽地笑了一下,“你喜欢裴衿,难道不知道裴家会为她出手摆平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