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我第一次来钢铁厂，也太大了吧！从大门开到厂区都要七八分钟。”于文文紧紧抓着许书意和邱红的胳膊，小脸通红，兴奋得直嚷嚷，“看到没？那些大型机器设备，还有这么多工人！难怪是咱们市的第一大厂！”
“于文文，要捏你捏自己的胳膊行不行？别捏我们俩。”
邱红拉开她捏着自己胳膊的手，“疼死了，我这毛呢大衣都被你捏出褶子了。”边说边小心地抚平大衣上的褶皱。
许书意穿得厚实，倒没觉得疼，也被钢铁厂的庞大规模震撼着。
穿来之前，她家境殷实，在体制内上班，真不知道一个工厂能大到这种地步——几千号工人，简直像个小镇。
“啪啪——”
击掌声响起，颜燕扬高声音喊道：“大家过来一下，我来公布接下来的任务。”
许书意跟着于文文、邱红站进队伍。
颜燕身边站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姑娘，扎着高马尾，穿一身军绿色的钢厂工装，看着利落又漂亮。
“这位是钢厂派来协助我们的肖云同志，大家欢迎。”
下面响起一阵掌声。肖云赶紧摆手：“谢谢大家，该是我们钢厂欢迎你们才对。废话不多说，抓紧活吧。临近年关，我们厂任务重，工人不方便乱走动，麻烦各位今天还是分头行动。分成三组：一组去昨天没量完的厂房，一组去办公区，一组去研发和后勤部门。”说完，她看向颜燕，“现场分组吧。”
颜燕顿时压力山大——肖云这是故意的吧？要是私下跟她说清工作地点，不让大家知道具体分配，她还好安排。
可现在，谁不想去办公区、研发和后勤部门？那边多是高工资、有学历的知识分子；厂房里多半是一线工人，大家自然不乐意。
“想去厂房的请举手？”颜燕没办法，只能先试试自愿原则。
她不想因为当一天临时组长，就强硬分派任务得罪人，能在办公室上班的，多少都有点后台。
底下一片寂静，没人举手。
颜燕早料到会这样，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她深吸一口气，做了表率：“我去厂房，需要两人跟我一组。”
她都主动站出来了，总该有人响应吧？可现场依旧鸦雀无声。
“颜燕，抓阄吧。”
一声清冷的声音打破沉寂。
颜燕抬眼望去，许书意穿着灰色棉袄，脊背挺得笔直，站在一众花枝招展的姑娘里，反倒格外惹眼。
这主意正好合她心意。
许书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白了？嫩生生的一张小脸，硬是比身边姑娘白了好几个度，晃得人眼晕。
“抓阄？好主意！”肖云赞道，“赶紧的，时间紧任务重。”
颜燕立刻拉着人裁了九张小纸条，写上字，揉成小纸团堆在一处：“大家轮流来摸一张。”
许书意展开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个小小的“厂”字。她勾了勾唇，颊边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书意，你还笑？难道抽到好去处了？我抽到去厂区。”于文文沮丧地说。
“我也一样，厂区。”许书意扬了扬纸条。
“这你还笑得出来？”
“不笑难道哭吗？”许书意挑眉，“难不成有人会心疼我，把好地方让给我？”
“邱红，你觉不觉得书意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我本招架不住。”于文文拉着邱红“控诉”。
邱红瞥了眼许书意，确实变了，说不出具体变在哪，但总归是好的，人开朗多了。“确实。”
“邱红，你还没说你抽到什么呢？”许书意问。
邱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晃了晃纸条，上面是个“办”字。
“好事啊！”于文文激动地说，“你到了那边可得睁大眼睛，瞧瞧钢厂办公室有没有帅哥，到时候好好跟我们讲讲。”
邱红见她俩是真心替自己高兴，圆圆的脸上露出笑意，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会看仔细的。”
颜燕又发话：“按纸条分组行动吧，早点完成任务，结束不用回纺织厂，直接回家就行。这是肖云同志拿来的钢厂饭票，每人一张。”
领了饭票，许书意、于文文，还有一个叫张佳元的姑娘，一起往厂区去。
厂区在整个钢厂的西北角，步行差不多要十来分钟。还没进去，机器的轰鸣声就先传了过来。
走进厂区，只剩“震撼”二字能形容，二三十米高的厂房顶，可想而知里面的机械设备有多庞大。
“书意，书意，我眼晕耳朵疼！要不咱们出去等吧？你看大家都忙得厉害。”于文文捂着耳朵，大声对许书意喊。
许书意望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只剩对祖国强大的感慨。
出去？那怎么给人测量？也不知道昨天那组人是怎么完成的。
出发前忘记取取经。
“你们是纺织厂来的吧？”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我们是来测量工服尺寸的。”于文文放低声音回答。
“知道，昨天就有人来过了。”男人客气地说，“我们厂区昨天差不多都量完了，剩下的二十来号人，午休吃饭时会去食堂，你们去那儿等就行。对了，我建议你们先去车队测量，今天车队正好在。”
三人听得心花怒放，原以为是苦差事，看来得好好感谢昨天那组人的铺垫。
“太谢谢你了，还没请问你的名字？”许书意笑着道谢。
“我叫王晨。”
“你好，我叫许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