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市，人声鼎沸。
云舒依旧戴着帷帽，素衣布裙，行走在喧闹的街巷中。
她目标明确，直奔两家正在招顶的铺面——一家位于繁华主街、但经营不善略显颓败的三层酒楼“醉仙居”；
另一家则在内街稍僻静处、门面宽敞却位置稍偏的药铺“济世堂”。
醉仙居的掌柜姓王，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精瘦中年人，见来问询的是个年轻女子，隔着帷帽也看不清面容，眼中便带了几分轻视和不耐烦。
“姑娘，我这‘醉仙居’可是旺铺！地段绝佳！要不是家里急用钱，断不会转手！一口价，五千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王掌柜捋着胡须，报出一个远超市场行情的虚高价格。
云舒并未被这价格吓退，帷帽微动，清泠的声音传出：
“据我所知，醉仙居近三年账目，年净利从未超过八百两。去年更是因菜品陈旧、跑堂怠慢，被食客告到京兆府，赔了不少银子，还坏了名声。如今门可罗雀，一流水不过十数两。王掌柜这‘旺’字，从何说起？”
王掌柜脸色一变，没想到这女子竟如此了解内情！
“这……那是去年的事！如今我已整顿一新……”
“整顿？”
云舒轻笑一声，打断他，“掌柜的若真整顿好了，为何还要急着出手？五千两？依小女子看，这个铺子位置虽然还说得过去，但名声已经坏了，后厨老旧，重新修缮、更换人手、重振名声，所耗的银钱不菲。风险极大。两千两，已是顶天。”
“两千两？！”
王掌柜差点跳起来，“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的是掌柜你吧？”
云舒语气依旧平静，“我出价，自有依据。掌柜的若觉不公，大可继续挂着，看看除了我这趁火打劫的，还有没有第二个冤大头，愿意拿五千两银子，来填你这个旺铺的窟窿。”
她作势欲走。
王掌柜额角冒汗。这铺子挂了许久无人问津，债主又催得紧。眼前这女子虽年轻，但句句戳中要害，显然不是好糊弄的主。
他咬咬牙：“三千五百两！不能再少了！”
“两千二百两。”云舒脚步不停。
“三千两！姑娘，这是底线了！”
“两千三百两。掌柜的，时间也是钱。你多拖一，便多一的租金损耗和利息。”云舒停在门口，帷帽微侧。
王掌柜脸色变幻，最终如同斗败的公鸡，颓然道：“……两千五百两！现银！立刻交割！”
“成交。”云舒脆利落。
———————————————
转战“济世堂”。药铺的孙掌柜是个老学究模样，态度倒比王掌柜好些，但开价同样不菲——三千两。
理由同样是“祖传老店”、“药材地道”、“位置尚可”。
云舒环视店内，货架蒙尘，药材品类稀少且品质普通，抓药的伙计无精打采。
她拿起柜上一包积灰的“上等”黄芪，轻轻一捻：
“孙掌柜，这黄芪，虫蛀过半，药性流失严重，也能算‘地道’？‘济世堂’三年前因误诊闹出人命，赔得倾家荡产，好口碑早已荡然无存。如今一月流水，刨去租金工钱，怕是所剩无几，甚至入不敷出吧？”
孙掌柜老脸一红，辩解：“那……那是意外……”
“意外频发，便是管理不善。”
云舒放下黄芪，“三千两？孙掌柜，此铺地段偏僻，名声已经毁了，药材渠道需重建，坐堂大夫需重聘，一切从头再来。风险比醉仙居只高不低。一千五百两，是我的诚意价。”
一番唇枪舌剑，摆事实，讲道理，分析风险，最终以一千八百两的价格拿下济世堂。
一之间，云舒以远低于市价的价格，盘下了京城一显一隐两处产业。消息传出，西市不少掌柜都咋舌，暗叹这不知来历的帷帽女子，眼光毒辣，价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