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下铺面只是第一步。
云舒深知,基在于人。
她并未大张旗鼓地招揽名医大厨,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最底层的挣扎求生者。
在济世堂后院,她设了简单的“应征处”。招募的告示写得清楚:药童、学徒、杂役,男女不限,只需踏实肯,品性纯良。优先录用家中有重病亲人需赡养、或父母欲卖儿卖女来活命的人。
告示贴出,起初门可罗雀。
直到一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牵着两个更小的、饿得直哭的弟妹,跪在了云舒面前:
“小姐……求您收留……我爹病死了,娘要把我们卖给人牙子……我……我能活!什么脏活累活都能!求您给口饭吃,救救我弟弟妹妹……”
女孩叫小草,不过十岁出头,眼中却满是绝望中的祈求。云舒帷帽下的心揪了一下。
她蹲下身,声音放得极柔:“起来。带着弟弟妹妹,以后就在这药铺后院住下。你负责打扫庭院,弟弟妹妹……先吃饱饭。”
类似的情景接连上演。
有因战乱流落京城、跛了一条腿但识得几味草药的老兵;有丈夫病逝、独自拉扯病弱幼子、走投无路的寡妇;还有被赌鬼父亲着卖身还债、逃出来的半大少女……
云舒来者不拒。她亲自甄别品性,安排食宿,制定简单的规矩。
在济世堂后院辟出几间房舍,又请了两位年迈但经验丰富的老大夫坐镇。一位姓陈,精于内科调理;一位姓胡,擅长针灸推拿。两人见东家虽年轻神秘,但心怀仁善,做事有条理,给的报酬也丰厚,便欣然留下。
医馆正式开张,取名——“杏林春”
云舒定下三条铁律:
一、 每五,辰时至午时,为义诊之时。老弱、孤寡、贫苦者,凭里正或邻里作保之凭条,诊病抓药,分文不取。
二、 店中常备药材,务必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普通药材定价低廉,珍贵药材明码标价。
三、 每月初一、十五,限量发售特制“玉容养颜膏”及“雪肌焕颜散”,二十两起步,价高者得。所得利润,半数用于补贴义诊开销。
起初,“杏林春”门庭冷落。
京城名医馆众多,谁会在意这新开的小店?尤其那“义诊”之说,更被同行嗤笑为“沽名钓誉”、“赔本赚吆喝”。
转机发生在一个寻常的义诊。
一个衣衫破烂的老乞丐被两个同样瘦弱的少年抬了进来。老乞丐腹部鼓胀如球,面色蜡黄,气若游丝,已经被多家医馆拒之门外,断言是绝症,无药可医,只能等死。
坐堂的陈大夫诊脉后,也连连摇头,表示回天乏术。
“让我看看。”清冷的声音自内堂传出。戴着帷帽的云舒走了出来。她不顾恶臭,仔细查看老乞丐的舌苔、眼睑,又细细切脉良久。
“不是不治之症。”云舒断言。
“是肠尾溃烂,耽误的时间太久了,才导致腹大如鼓。”
她迅速写下药方:大剂量的清热解毒、排脓消炎药,再加上外敷拔毒膏。并为老乞丐施针,疏导淤堵。
三后,老乞丐腹胀竟消了大半!十后,已能下地行走!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西市!“杏林春”有位帷帽神医,能起死回生!
紧接着,一个壮年男子突发面瘫,口眼歪斜,痛苦不堪。胡大夫用家传的针法,配合云舒特制的通络药膏,仅仅三,男子便恢复了七八成!
又是一位活生生的招牌!
更让“杏林春”声名鹊起的,是那限量的“玉容养颜膏”。
伯爵夫人赵氏,因儿子即将娶云瑶那“惹祸精”,心中郁结,脸上竟冒出了不少暗疮。用了许多名贵膏方都不见效。
偶然用了云舒赠送的,沈晚蘅母亲又转赠给她的两小瓶“玉容养颜膏”,不过三五,暗疮消退,肌肤竟比往更加细腻光滑!
赵氏惊喜万分,在贵妇圈中逢人便夸。很快,“杏林春”的玉容膏成了京城贵妇们趋之若鹜的珍宝,每月初一十五,铺子尚未开门,便已有仆妇排队等候,一瓶难求。
这,杏林春内人头攒动。忽闻门外一阵喧哗,侍卫开道,仪仗威严。
“昭阳公主驾到——!”
人群慌忙避让。
只见昭阳公主一身华服,明艳依旧,却带着几分骄矜与不耐,在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是听闻了玉容膏的神效,特意前来。
“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养颜膏都拿出来!”公主身边的嬷嬷颐指气使。
胡大夫连忙上前招呼。
云舒隐在帷帽后,静静观察。她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公主在抬手示意时,宽大的宫装袖口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而手腕内侧,竟然有一块明显的红肿,边缘甚至带着水泡破溃的痕迹,像是新烫伤不久。
公主似乎也察觉到疼痛,眉头微蹙,迅速将手缩回袖中。
云舒心中了然。
宫中秘闻,皇后性情严苛,公主近似乎因顶撞皇后被罚抄经,这烫伤……恐怕是奉茶时“不小心”被皇后“失手”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