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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我冒着大雪赶到医院给男友交几十万的手术费。
男友的女兄弟双手抱，挡在缴费口，“你怎么证明这钱是净的？”
我耐着性子给她看了银行取款单。
她嗑着瓜子摇头，“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卖身换来的？”
我又给她看了我的工资流水。
她一脸不屑，“现在P图多容易啊，得要单位盖章的原件。”
没办法，为了救人，我只能顶着风雪回公司开证明。
再次赶回医院，她又翻白眼。
“光有证明不行，我还得核实你是不是借机婚，必须写个自愿赠予协议。”
我压着火气，按照她的要求写了不求回报的承诺书。
本以为她想要的所有面子都给了，男友能手术了。
结果她再次轻飘飘甩出一句话：
“你还得证明你没给这钱下咒啊，不然我不放心让阿杰用。”
我气笑了，扭头把钱收进包里不救了，可她却急了。
……
我压着心底即将爆发的怒火，死死盯着挡在面前的孟雪，咬着牙开口。
“我要怎么证明没给这钱下咒？”
我指甲掐进掌心。
“孟雪，阿杰还在等着救命。”
孟雪早就跟导诊台打过招呼，她是代理人，所有款项必须经她核实。
我抓起包想往窗口塞，孟雪猛地推开我。
我摔在地上，钱从包里滑出，散了一地。
孟雪撇着嘴后退，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哎哟，大家都看见了啊，这钱一落地就散了，说明什么？说明这钱煞气重！”
“唐婳，你这是想害死阿杰啊！”
周围几个挂急诊的大爷大妈开始指指点点。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救命钱讲究个净。”
我爬起来，膝盖钻心地疼，跪在地上把钱捡起来。
“孟雪，阿杰是脑出血！有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吗？”
孟雪拿出手机对着我拍。
“少拿阿杰吓我，我是他最好的兄弟。”
她划着手机屏幕：“这样吧，你去城郊的青云观，求道平安符回来。”
我抬头盯着她：“现在是除夕！外面下着暴雪！青云观在山上！”
“那是你的事。”孟雪修着指甲，“心诚则灵。”
“你要是真爱阿杰，别说几十公里，几百公里你也会去。”
“除非，你本就不想救他，只是想作秀，好以后分遗产。”
“你放屁！”
我吼了出来，眼泪在打转。
孟雪冷笑：“反正规矩我立在这，没平安符，这钱你就别想交。”
“护士长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我不签字，你交了也白交。”
她吃准了我的软肋。
阿杰躺在里面，我没时间跟她耗。
我把钱塞进包里：“好，我去。你最好说话算话。”
孟雪头也没回地晃晃手：“记得要最贵的那种符。”
我冲进风雪，回头看见孟雪脸上得意的笑。
我发动车子，通往青云观的山路没有除雪，路面结了冰。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冷汗。
手机响了，是阿杰妈妈打来的。
“婳婳啊，阿杰怎么样了？钱交上了吗？”
我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阿姨……交上了，医生在准备，您别急。”
“那就好……婳婳啊，辛苦你了，要是没你，我……”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告诉老人实情。
不敢说她的宝贝儿子正躺在病房等死，而他的好兄弟正着我在大雪天里去求什么狗屁平安符。
“阿姨，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我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上坡时车轮打滑，车头猛地撞向护栏。
安全气囊弹出，我鼻血涌了出来。
车头凹进去一块，抛锚了。
这里距离青云观还有三公里。
手机显示，凌晨一点。
我只能走上去了。
积雪没过了脚踝，寒风刺骨。
我一边走，一边默念阿杰的名字。
那年深夜我突发阑尾炎，也是这样的大雪天，阿杰背着我在雪地里跑了两公里去医院。
他的脚冻得全是紫红的冻疮，却在急诊室门口握着我的手说：
“别怕，只要我在，绝不让你出事。”
他为了给我凑出国的学费，一天打三份工，胃出血倒在出租屋里，醒来第一句话却是：
“婳婳，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为了他，为了我们几年的感情，这点苦不算什么。
不知摔了多少跤，手掌被碎石划破，混着雪水，钻心地疼。
终于，青云观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
我冲过去，用力拍打门环：“有人吗！开门！救命啊！”
我跪在门口，把头磕在门槛上，一下又一下。
“求求你们，开门啊！我要救人！”
额头磕破，血糊住了眼睛。
许久，侧门开了，一个老道士提着手电筒，惊恐地看着我。
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大师，我要平安符！救命用的！多少钱都给！”
我从包里掏出一捆钱塞进他怀里：“这是一万块！我就要一张符！”
老道士愣了愣，最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纸给我。
我如获至宝，把符贴身放好。
这哪里是符，这是阿杰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