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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更难走，我的腿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回到车旁，我试着打火，发动机居然响了。
我在车里稍作休息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孟雪发来的消息，全是阿杰以前送她礼物的照片，配文：
【阿杰最听我的话，这钱我要是不点头，他用了也会吐出来。】
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我浑身发抖。
可阿杰现在躺在医院，生死未卜，我脑海里全是他昏迷前抓着我的手。
“婳婳……救我……”
那双求生的眼睛让我无法狠下心。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再次发动那辆已经撞坏的车，硬生生往山下开。
早上五点，我赶回医院。
孟雪坐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
看到我满脸血污，她嫌弃地捂住鼻子。
“呕……唐婳，你是掉进粪坑了吗？一身酸臭味！”
我把平安符和钱袋一起递过去：“符求来了。现在可以交钱了吗？”
孟雪用两手指夹起符看了看，随手扔在钱袋上：
“啧，算你有心。”
我刚要去交钱。
“慢着。”
她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符有了，但这符不净，我得验一验。”
我僵住，回头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孟雪把符塞进杯子里，又去接了半罐开水，晃着浑浊的液体递到我面前。
“谁知道你会不会在符纸上涂毒？你要是敢把这符水喝了，我就信你。”
“你说什么？”
我盯着孟雪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浑水。
孟雪把杯子往我嘴边送了送：
“听不懂人话？让你试毒。怎么，不敢喝？看来这符果然有问题啊。”
我浑身发抖：“孟雪，你别欺人太甚。这喝下去会死人的！”
“死不了。”她耸耸肩，“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符水治病。”
“你喝了正好驱驱邪，省得招了什么孤魂野鬼。”
她又晃了晃杯子。
“不喝拉倒，反正我不签字。阿杰要是死了，就是你害的。”
我一把夺过杯子：“是不是我喝了，你就立刻签字交钱？”
“喝完再说。”
那水很烫。
我没有犹豫，仰起头，把那杯浑水灌进喉咙。
滚烫、苦涩、恶心。
我被呛得剧烈咳嗽，弯腰呕，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孟雪没有同情，反而掏出手机对着我拍。
“哎哟，大家快来看看，这就是所谓的真爱？喝口平安水都跟受刑一样，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吧！”
周围几个病人家属开始指指点点。
孟雪越发得意，假惺惺地拍我的背，大声说：
“唐婳啊，我知道你平时花阿杰的钱大手大脚惯了，让你救命委屈你了。”
“可你也不能拿假符糊弄事儿啊，要是阿杰没好，就是你心不诚！”
我抹去嘴角的浑水，胃里火烧火燎，但心比胃更痛。
我把空罐子狠狠砸在地上，把钱拽出来举到孟雪面前，用嘶哑的声音吼道：
“喝也喝了，现在，立刻，马上，让老娘去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