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死寂,秦驰道的肃杀,应天府的暴怒……不过是这次席卷于万朝天幕风暴中的几个旋涡。
天幕产生的震荡,远不止于此。
汉朝,元狩四年,春。
汉朝刚刚结束了漠北的决战,那位马踏匈奴、封狼居胥的冠军侯霍去病,正率领凯旋之师回朝,旌旗招展,气势如虹,士卒们的脸上带着疲惫与骄傲,议论着匈奴的溃败和即将到手的赏赐。
突然间,天光异变。
一块巨大的光幕横空出世,笼罩了天地,也笼罩了这支疲惫的胜利之师。
“天神显灵!”
“天神显灵!佑我大汉!”
许多看到异象的士卒激动的跪地祷告。
霍去病勒住焦躁不安的战马,年轻的面孔上,眼睛微微眯起,望着天幕。
他并不是敬畏鬼神的寻常百姓,但眼前之物,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当那句“人民万岁”响彻整个草原之时,他眉头紧锁。
“人民?”霍去病仔细咀嚼着两个字,环视着周围这些来着良家子的兵士,他们脸上有激动,有茫然。
“万岁?”忽然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叛逆的弧度,“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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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熙宁二年,汴梁。
大相国寺外,市井喧闹,各式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王安石与司马光这两位当朝政见截然相反的巨头,极为罕见的一同在茶楼雅座之中,谈论着青苗法的利弊,气氛虽然激烈,却也尚属君子之争。
突然,天空变幻,巨幕展现。
霎时间,满城哗然,茶楼内外瞬间安静,司马光手中的茶杯“当啷”一声,跌落在地上,他抬头望天,表情愕然,胡须颤抖。
“妖异!此物必是妖异!介甫,变法尚未成功,天降此不祥之物……”
王安石猛然起身,走到窗户边,不顾楼下百姓的混乱,眼神死死盯着天空上的光幕。
他推行新法,触及无数人的利益,那股力量之大让他进展艰难,深知黎民百姓难以同那股力量抗衡。
但当“人民万岁”四个字传来的时候,王安石浑身剧震,眼中发出一道骇人的光芒来,这光芒中蕴含着激动,有恍惚,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人民……万岁?”他喃喃自语,仔细咀嚼着四个充满力量的文字,猛地回头,望向身后的司马光,“君实兄!你听见了吗?”
“天意!或许这就是真正的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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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建安十三年秋,赤壁之战前,长江北岸。
曹操立于楼船之上,眺望着南岸那连绵不断的敌营,文臣武将肃立其身后,几位谋士面色凝重,自家兵士属北方人士,不善于水战,虽然声势浩大,但这江风刺骨,内部又是疫病流行,隐忧重重。
天幕显现于长江之上,映衬着滔滔江水。
“丞相!此乃吉兆乎?凶兆乎?”有将领忍不住惊问。
曹操抚须沉默,枭雄之目中精光闪烁,他本人信天命,更信人谋。
当那天幕中陌生的人群与“万岁”的呼声传来的时候,他先是一愣,然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人民万岁!”笑声在江面上回荡,“刘景升父子,孙仲谋小儿,自持荆州、江东之百姓附逆对抗于我!”
“这天幕,就是在告诉天下人,民亦可万岁!谁得民心,谁便可以得天命吗?有趣!真是有趣!”
随即,曹操笑声一收,目光锐利扫过众人,“传令下去,将此天幕之事,传遍军中,告诉将士们,此战乃是解民倒悬,终结乱世!”
“天命,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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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康熙五十年。
这位在位已经五十年的老皇帝,此刻正与几位心腹大臣在商议“滋生人丁永不加赋”的后续推行细节。
繁杂的国事与愈发头疼的“九龙夺嫡”暗流,让这位老皇帝有些力不从心。
他老了,但帝王心术愈发深沉,对自己的权力看的极为重要,对自己的儿子依然抱有十二万分的警惕。
天幕现于京师上空,内务府、步军统领衙门乱作一团,快马直奔皇城之中。
康熙接到奏报,正在写字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浓墨污了整张宣纸,他缓缓放下笔,来到宫殿之外,看着天空上的光幕,看不出喜怒。
他并没有像朱元璋那样暴怒,也没有像李世民那样观望,这位统治经验极其丰富的皇帝,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稳定,是如何利用与反制。
“传旨:京师九门戒严,令钦天监速速观测回禀,令步军统领衙门暗中弹压,凡有借机生事、散布谣言者,立斩!”
“令所有皇子,无旨意不得出府,不得私下串联。”
一道道命令快速而又冰冷的发出。
“还有,”康熙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去查一查,近来各省有无白莲教、天地会等逆党活动异常,那些西洋的传教士,最近有什么异动。”
他处理的有条不紊,但直到听见那句清晰无比的“人民万岁”之时,他的脊背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瞬间。
“万……岁?”他口中不停重复着两个专属于他的字眼,再结合那画面上人群的浩荡场面。
一股比他年轻之时面对鳌拜,面对吴三桂的叛乱更加深刻,更加莫名的寒意,从身体之中传遍全身,惊起一身冷汗。
这东西,不像是简单的祥瑞或灾异,它……在说话,在传播某种……思想?
不对!
“查!”他收回目光,语气变得更加森然,“给朕查清楚,这妖幕从何而来,这人民,到底指的是什么?这声音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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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面前的时空观测窗口快速切换这诸天万界的画面,从那些不安的动作与迥异的气氛,不同的反应之中,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席卷时代的滔天巨浪。
系统界面,【震惊值】早已突破一万大关,正向着两万稳步迈进,那代表最底层的赤红色,炽烈而汹涌。
“乱套了,全都乱套了。”陈阳看着那清朝窗口森然有序但又暗潮涌动的反应,低声说道。
“不过,乱的好啊,不乱,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