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中，陈阳眼前的系统界面，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界面中原本为0的震惊值，开始跳动。
+1，+10，+50，+100……
数值起初增长的并不算迅速，但出奇的稳定，每一次跳到，都代表着某个时空中的某个观众，内心受到了冲击。
陈阳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的盯着面板，内心有些紧张。
他的面前同时展开了几个小型的时空检测的小窗口，像是监控画面一样，显示着不同朝代的大致景象。
他看到了秦朝的驰道旁，那跪倒在地上的黑压压的人群中，有几个戍卒或民夫，恐惧的眼神深处好似出现了一点别的东西，一丝极其微弱，连他们也无法理解的悸动。
他看到唐朝长安的高台之上，那位赫赫有名的太宗皇帝，在听见“人民万岁”之后，脸上闪过的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思索和凝重，他身边那个以直谏闻名于天下的大臣，则显得尤为激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他看到了明朝的宫殿前，那个气势凶厉的帝王，暴跳如雷，正对着身旁的爪牙疯狂下达命令，而他身后的官员们，则瘫倒一片，但是，有那么个别人，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偷偷抬眼，望向天穹的光幕，眼神复杂。
这些都是“震惊值”的来源。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给出了统计列表。
【震惊值来源初步分析】只见一张柱状图生成，旁边配有简单的标签。
帝王权贵阶层：贡献占比约 2%。
官僚士绅阶层：贡献占比约 3%。
文人、中下层官吏：贡献占比约 8%。
庶民、军卒、工匠、商贩等：贡献占比约 41%。
奴仆、佃农、刑徒、贱籍等最底层：贡献占比约 46%。
底层平民百姓的份额占据了87%，几乎占据了全部，形成了一片赤红之色
而那些他原本以为会贡献主要“震惊值”的帝王将相、达官显贵，加起来才勉强过了5%而已。
陈阳愣住了，他预想到了底层的百姓会受到触动，但没有想到比例会是如此压倒性，而那些统治阶层，更多的是警惕、愤怒、算计，反而远不如底层百姓那种单纯而强烈的心灵震撼。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陈阳脑海中响起。
【警告：高价值目标（帝王、重要历史人物）情绪波动强烈，但震惊值转化效率低下。】
【当前收割效率低于预期模型。建议宿主调整策略，转向更高转化率目标。】
系统所指的，大概是去迎合那些皇帝，或者展示更神奇的东西，从那些高价值目标身上榨取更多震惊值。
但陈阳看着那张几乎被赤红填满的图表，看着震惊值如同涓涓细流汇成小溪，稳定而持续地向上攀升，已经突破了5000点，并且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他忽然间笑了起来。
一种豁然开朗，甚至带着几分自豪的笑意，在陈阳的脸上荡漾。
“调整策略？”陈阳对着系统界面，轻声的说道，语气极为坚定。“不，策略完全正确。”
“系统，你还是不明白。”
陈阳走到窗户旁，看着外面夕阳下的城市轮廓，“你所谓的高价值目标，他们的震惊，是建立在旧有权力和认知被动摇的基础上，那是戒备的，是吝啬的，是带着算计的。”
“而他们则不同，”陈阳手指着图表中代表黎明百姓的赤红，“这些沉默的大多数人，在史书之中连名字都不会留下的‘黔首’、‘庶民’、‘草芥’，他们的震惊，是源于从未被照亮的世界，第一次投进了一束光。”
“是源于被压抑了千百年来，自己都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渴望，第一次被来自天外的声音，如此郑重其事地并铿锵有力地喊了出来！”
“那种震撼，是源于灵魂的震颤，砸开了内心的枷锁，这种震撼可能一点就着，也可能深埋心底。”
“一旦发出，便是最真实、最强大的力量。”
“而这才是最高效的播种，因为这每一份震惊都是一颗真正的火种。”
陈阳的手指又指向那代表帝王将相的数据，“依靠这些，你只能获得恐惧和贪婪。”
他关掉了统计页面，目光重新回到系统主界面，震惊值已经稳稳越过了8000点，并且还在以稳定的速度增加。
“看来，我的选择没错。”
陈阳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充满了力量，“不给他们看神仙妖魔，是对的。给他们看人民万岁，更是对的。”
他调出系统的视频库，开始规划下一次播放的内容。
第一次是对诸天万界芸芸众生的宣言，是口号。
那么接下来，就该告诉那些被震撼到的、尤其是那占据87%的赤红的百姓。
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觉醒”，而那些喊出“人民万岁”的人，曾经走过怎样的路。
他选中了《觉醒年代》的混剪片段。
“系统，”陈阳吩咐，“间隔三天后，进行第二次投影。内容我已选定。”
【宿主指令接收。能量充能中……下次投影倒计时启动。】
陈阳重新坐回椅子，闭上眼睛。
脑海中，却仿佛能看到无数个时空下，那些刚刚经历了第一轮思想冲击的古人。
皇帝们在咆哮或深思，士大夫们在争论或恐慌。
而在田间地头，在作坊军营，在押解途中，那些最卑微的生命里，内心深处，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路还长，天会亮！”陈阳对自己说，“但这第一步，我们走对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