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给徐斌一点心理准备。
一切发生得太快。
2.5秒后。
花洒流出的水里，有蓝色电芒在跳跃。
水流冲击着他的肩背。
一股强烈尖锐的刺痛麻痹感瞬间蔓延开来。
“呃啊！！”
他被电的龇牙咧嘴，一声完全不受控制的痛呼从他喉咙里挤出。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着他的皮肤毛孔狠狠扎进身体。
电流窜过的剧痛让徐斌全身肌肉猛地绷紧痉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巨大的惊骇和前所未有的剧痛让徐斌眼前一黑。
手里那块滑腻的硫磺皂，却因这突如其来的肌肉痉挛而脱手。
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啪”地一声掉在瓷砖地面上。
硫磺皂在地上弹跳了一下，撞到墙壁又弹回到他的脚下。
视线在晃动，在模糊。
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逃离这致命的水流。
可身体偏偏不听使唤。
双脚仿佛不是自己的，在剧痛下完全不听从使唤。
他的一只脚在颤抖抽搐之下，不偏不倚，正好踩在刚刚掉落的硫磺皂上。
硫磺皂像条滑溜的泥鳅，在他脚底板下猛地一蹿。
芜湖，起飞~
他看着自己的重心失去，整个人僵硬地向前扑倒。
“砰！”
一声闷响。
额头重重撞在地上，整个身体摔倒在地面上。
金星乱冒，眼前一黑。
“要死了吗？”
意识迅速地抽离，撞击让他晕了过去。
阴差阳错，巧合之下。
徐斌已顺利脱离危险的带电水流区域。
……
水，还在哗哗地流着。
徐斌就这样无意识的趴在卫生间地面上。
一部分带电的水流从地上溅起，偶尔落在他的腿和背上，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水中的电流像一条鞭子，继续抽打这具失去意识的身体。
墙上，电热水器那红色的指示灯，依旧在一闪一闪地闪烁着，映着他略显扭曲的背影。
……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趴在卫生间地上的徐斌，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我……我这是怎么了？好难受……”
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他张大嘴巴，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喘息。
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后又胡乱组装起来，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酸涩的抗议。
肌肉又酸又麻，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处听使唤。
感觉糟糕透了。
尤其是后背和大腿，还残留着一种被无数细针扎过的麻痹感。
额头一侧还传来阵阵疼痛，火飘火辣的。
他抬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个明显肿起来的包。
等视线不再模糊，徐斌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他趴在卫生间的地上。
记忆如同录像带，开始播放之前惊悚的画面。
“我……他么居然没死？”
这个念头浮现时，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懵逼。
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是胳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但至少还能动。
确认自己还活着，还能控制这具刚刚就差点报废的身体。
徐斌咬紧牙关，用手肘支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耗尽了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力气。
一阵头晕目眩袭来，他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节奏快得有些不正常，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慌乱感。
继续积攒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继续费力爬动着……
靠着一旁的墙壁大口喘气，徐斌这才发现，自己在卫生间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
水流声这时显得格外刺耳。
抬头一看。
看见的是浴室发黄的天花板，和那盏蒙着水垢的节能灯。
灯亮着，光线刺眼。
又看向罪魁祸首。
电热水器还在工作，热水从花洒中持续喷洒出。
眼前的一幕，让他心里交织着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
劫后余生、差点归西的后怕、捡回一条狗命的庆幸……
以及一股无法抑制的滔天怒火！
“房东！……卧槽你大爷！！！”
……
又休息了好一会儿。
徐斌咬着牙，扶着墙，颤抖着站起身来，挪动步子。
每一步却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伸手够到电热水器的水龙头开关，费力地把它关上。
哗哗的流水声戛然而止。
那盏红色的指示灯依旧闪烁了一下，才彻底熄灭。
卫生间内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和心脏咚咚狂跳的声音。
用手擦了擦镜子上的水雾。
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嘴唇缺乏血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恐和茫然。
看起来就十分狼狈。
此地不宜久留！
得先离开这个该死的卫生间！
徐斌用毛巾胡乱擦干身体，没时间穿上内裤了。
他扶着墙，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踉踉跄跄，慢慢挪回卧室。
外面的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
他重重地倒在硬板床上，感觉一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身体的疼痛，还有那种被电流狠狠蹂躏过的肌肉酸痛，如潮水般涌来。
但比起这些，更让他不适的是脑袋里那种昏沉和被搅拌的感觉。
脑袋里的脑花，就像有人在用勺子不断的进行搅拌、搅拌……
一阵阵的痛苦恶心感往上涌。
这让他为了缓解这种不适选择暂时放弃思考。
整个人双眼放空变得无神，显得异常痴呆。
就差嘴角流口水了。
就能完美cos老年痴呆了。
脑袋里，偶尔还会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阵微弱、类似电子设备电流干扰的嗡鸣声。
声音很轻，很短促。
徐斌没在意。
以为是自己触电的后遗症。
或者，是自己摔倒那一下撞得太狠，整得有点脑震荡。
也有可能是自己惊吓过度和身体虚弱产生的幻听。
能从鬼门关捡回一条狗命，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有点后遗症也算正常。
他闭上眼，希望能尽快睡过去。
也许，一觉醒来就好了。
但黑暗中，一些奇怪的东西开始浮现。
不是图像，也不是具体的声音。
更像是一种干扰。
【…滋滋…系统…连接…】
断断续续的。
像是收音机调台时发出的杂音，夹杂着极其模糊的电子音。
徐斌猛地睁开眼，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晃了晃沉重的脑袋。
幻觉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