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晚指尖还在滴血,他走到雁京谭身边。
雁京谭嘴角淤青,目光落在娄晚手心深可见骨的刀伤。
他愣了一秒,而后全然是本能反应一样,抓住娄晚受伤的手,脱掉自己干净的薄外套,要去缠在娄晚的伤口。
“先止血……”
触碰到娄晚的一刹那,娄晚就甩开了他。
他动作快的惊人,等雁京谭反应过来,怀里的支票已经被娄晚拿走了。
雁京谭瞳孔一缩,“哥,还给我!”
娄晚瞥了眼支票,轻笑一声,“就为了这点阿堵物,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这笔钱对你很重要?”娄晚举起支票,当着雁京谭睁大的眼前,将支票撕了。
那是给妹妹救命的钱,娄晚怎能?!
“娄晚!”雁京谭红了眼扑上去,被娄晚轻松躲开。
娄晚丢掉支票碎屑,薄薄的纸张落在地上,被一只脚碾得粉碎。
雁京谭本就重伤,身形不稳栽进雨里,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娄晚踩在脚下。
“这么点钱对拥有遗嘱的你来说不过九牛一毛,想救你妹妹,就拿出遗嘱啊……”
雨水打在雁京谭目眦欲裂的眼中,雁京谭看见娄晚唇角勾出的残忍弧度。
头顶雷声阵阵。
娄晚的身影已不在。
雁京谭跪在泥泞的地面,手中粉碎的支票,在雨水的冲刷下,如流沙般从他指缝溜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逼他……
身侧的拳头无声攥紧,雁京谭缓缓抬头,目光阴鸷地注视娄晚离去的方向。
……
医院。
雁京谭失魂落魄站在妹妹的病房前。
来之前他换了身衣服,将自己身上的伤能遮的都遮了。
雁京谭垂着头,眼眸灰暗。
妹妹的手术在即,医药费也已拖欠许久,他允诺过妹妹,一定会治好她,然后带她去期待许久的游乐园玩上一整天。
可现在,什么都被娄晚毁了。
他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宁宁。
里面的女孩似是发现了门口的人,欢喜地喊道:“雁哥哥!”
这声哥哥像根刺一样扎进雁京谭心中。
他缓缓推开门,走进去。
床上穿着病号服的小姑娘一看到雁京谭,脸上的笑容僵住,她着急地拉住雁京谭的手,“哥哥,你的脸怎么了?”
脸上的淤青雁京谭没办法遮,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哥哥没事,骑车不小心摔了一跤。”
小姑娘瘪了瘪嘴,红了眼眶:“哥哥一定是去给宁宁打工挣钱的路上才摔倒的。”
雁京谭挤出个笑来,“不是的,是哥哥……”
他话未说完,忽然发现妹妹怀里抱着个陌生的狐狸玩偶,病床上也堆着一堆小女孩喜欢的玩具和绘画书本。
宁宁不是雁京谭亲妹妹,是收养他的爷爷奶奶的孙女。
爷爷奶奶不在后,他和宁宁就没有别的亲人了。
雁京谭警惕地抓起那只狐狸玩偶问:“宁宁,这些东西是谁送的?什么时候送的。”
“唔,今天早上,是个长头发,很漂亮的老祖送的!宁宁特别喜欢他。”
老祖?
雁京谭茫然。
宁宁抱着狐狸玩偶,也有些小困惑地解释,“其实是个很漂亮的叔叔啦,他说他和我差了好多好多辈,应该叫他老祖。”
“他是哥哥的朋友吗?”宁宁仰着头,眨巴着黑亮的大眼睛,“他身上好香,特别特别温柔,就是脸色看着不太好,像和宁宁一样生病了,宁宁好喜欢他,哥哥可以经常让他过来看宁宁吗?”
与此同时,来查房的护士推门进来,看到雁京谭,护士过来,正好把已缴费清单交给你:“宁宁的家属,早上缴费清单你忘了拿走了。”
雁京谭拧眉:“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缴费。”
“有人帮你缴了,那缴费清单上不是有名字吗,你看看就知道是谁了。”
看清签字处的名字。
雁京谭如遭雷击一般僵在原地。
是娄晚。
雁京谭捏着那张缴费清单,茫然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娄晚不可能无缘无故帮他。
他想要干什么?
保住宁宁的命,好用宁宁更好的威胁自己交出遗嘱?
但这并不合理。
雁京谭想不明白。
他疲惫地捂住脸。
耳边一阵脚步声,有人在他面前站定。
雁京谭抬头,是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员。
地下拳场被查封了,雁京谭被聚众赌博斗殴的罪名拘捕调查。
调查处,还拘留着许多参加过那天拳场活动的人和拳场工作人员。
几乎所有打手和拳场工作人员都被定了罪。
但到雁京谭这里,因为他的账户和身上都没有实际赃款证据,所以暂时没能定罪。
雁京谭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拳场查封他没想到。
若是那张支票没被娄晚撕毁,他提取了的话,那现在他也和那些拳场的人一样,被定罪入狱,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怪不得拳场这次给的报酬金额如此之大,那些钱全都来路不明。
虽没有证据,可他却是去过拳场,若执意调查,他依然有被定罪的风险。
不行。
妹妹手术在即,他不能被定罪。
可是,他要怎么做。
倏地,一缕熟悉的香气钻进鼻腔,雁京谭恍然抬头,看到了那抹清瘦的背影。
娄晚带着律师来了调查处。
雁京谭愕然看着娄晚礼貌和相关人员握了个手,而后让身旁的律师将一份文件递过去。
娄晚用余光无声瞥了眼里面的雁京谭。
“检察官,误会,我们昨晚只是路过附近,然后被一群小混混抢劫起了些争执,这才在拳场附近耽搁了许久时间,这是那群混混的证词,还有监控。”
娄晚让人买通了那晚的几人,至于监控,033的系统不是白当的。
拳场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比赛过程戴的护具都会遮挡住脸,观众也是,大大减少彼此暴露的风险。
这些被抓的,账户上都有不法的钱财打入。
看过监控后,检察官还有些迟疑。
娄晚身旁的律师将保释金放在桌上。
“我亲自做雁京谭的担保人,保释他。”
担保人可是要和雁京谭连坐的。
一旦雁京谭出事,娄晚也跑不了。
从调查处出来。
娄晚走在前面,雁京谭跟在他身后。
这几日光靠抑制剂压制信息素紊乱,娄晚身体已到极限。
【宿主,抑制剂已经快对你没用了,雁京谭就在你眼前,任务虽然是重要,但是你得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033一直提醒让他赶紧去找雁京谭,但娄晚偏偏不愿。
还说,一个大男人跟个菟丝花似的天天依附于另一个男人续命,简直有损脸面。
033无语。
【宿主,我看你就是还没受到ABO设定的毒打。】
娄晚鄙夷,什么破设定,不过尔尔。
不就是脖子后面胀疼了点,身上没力气了点,他就不信,离了男人自己就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