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工早有准备，很快调出了模拟图。
屏幕上是夏国的三维地形图。
一条优美的弧线从代表基地的绿点起始，
穿过云层，攀升，然后下落，
最终落点在一个标注为“西疆749局物资接收场”的红点上。
弹道参数在侧面滚动显示：
初始速度、抛射角、飞行时间、预计落点精度。
“这……能行吗？”
有人梦呓般问道。
“理论上，只要初始参数和出力控制绝对精确，完全可行。”
“这简直是力学应用的奇迹！我们可以借此验证极端条件下的抛体运动、高超音速气动外形设计、再入摩擦热效应……”
“你别光想着数据！安全如何保障？”
安全主管吓得脸都绿了！
“万一弹道计算稍有偏差，或者遭遇突发气流，这玩意儿掉下来砸到人怎么办？”
“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所以需要最精确的测算和最稳定的执行者。”
老陈走到林阳身边，拍了拍林阳的肩膀，目光灼灼。
“小林，你可是一拳能把测力靶机打成基本粒子的男人，这点微操，洒洒水啦。”
其实是打成粉末，老陈就爱夸大其词。
“放心，咱们先拿十吨重的训练弹试试手，找找感觉。”
“弹体是特制的，内置减速伞和定位信标，就算偏离目标也不会造成损害。”
“接收场在无人区，半径五十公里内连牧民的帐篷都没有。”
林阳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纹路清晰，看似普通的皮肤下隐藏着正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密度。
用手将重物抛掷到数千公里外的指定地点？
这想法疯狂得令人心悸。
但内心深处，某种东西被触动了。
三个月了。
他一直在测试、测试、测试……
数据堆积如山，每天都有新纪录诞生，每天都有新数据产生。
但他总觉得自己像个被圈养的研究对象。
国家供养他，研究他，记录他。
这没什么不好。
觉醒前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
可在内心深处，他其实渴望更多。
不是荣耀，不是地位，而是……价值。
证明自己除了是个研究对象，还能做点别的。
证明这身力量，除了破坏，还能创造。
而现在，老陈给了他一个方向。
一个看似荒诞又无比真实的目标。
把东西从东扔到西，跨越两千公里。
这算什么？人肉快递？人体投石机？
想到这里，他开始兴奋了。
细微的电流感沿着脊椎爬升，那是力量在体内轻微涌动的感觉。
他能控制它，精确到微牛顿级别。
这是他三个月训练的最大成果。
力量不是问题。
控制力也不是问题。
问题只在于，他是否准备好接受这个疯狂的方案。
三个月来，他第一次有了想干的激情。
“……试试就试试……”林阳说。
主控室再次响起议论声。
老陈看向王建国：
“老王，高原那边协调好了吗？”
“协调好了。”
王建国点头，但表情依然复杂，
“749局老赵听了方案，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说……‘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主控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好！”
老陈用力一挥手，
“各就各位！”
“模拟组，我要三条最优弹道方案，十分钟内。”
“气象组，我要未来六小时的高空风场数据，精确到百米层级。”
“工程组，训练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场地呢？”
“发射坪已清空，传感器阵列全部就位！”
“高原接收场？”
“确认就绪，清场完毕，遥测系统启动！”
命令一个接一个下达。
主控室瞬间进入高速运转状态。
键盘敲击声、通话声、设备启动声混成一片。
那种混合了紧张与亢奋的氛围更加浓郁了。
林阳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
“走吧，小林。”
老陈招呼他，
“咱们去发射坪看看。你得熟悉熟悉环境，找找手感。”
“现在就去？”
“兵贵神速。”
老陈已经往门口走了，
“高原那边等着用这批构件，工期耽误不起。再说了……”
他回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你就不想试试吗？”
“亲手把十吨重的东西，扔到几千公里外。”
林阳站起身，跟了上去。
“想！”
……
上午九点四十七分，基地外围，特别划出的“投掷区”。
这是一片被平整出来的丘陵地带。
直径五百米的圆形发射坪，表面铺着特制的缓冲材料。
发射坪中央有一个直径三米的红色圆圈，那是投掷站位点。
发射坪周围，架设着密密麻麻的传感器阵列。
激光测距仪、多普勒雷达、高速摄影机、红外热成像仪、大气压力传感器、声音采集矩阵……
各种各样的设备指向中央，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
更远些的山坡上，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挤满了人。
林阳站在圆圈内，活动着手脚。
动作很放松，就像是在做晨间热身。
他穿着特制的训练服，能承受超高加速度带来的应力。
手腕和脚踝处戴着传感器环，实时监测肌肉状态和能量输出。
最特别的是战术目镜。
半透明的镜片覆盖整个视野，但几乎不影响视力。
镜片上叠加显示着各种数据：
实时风速、气压、温度、湿度，以及一条动态调整的虚拟弹道指引线。
那条线从他的脚下延伸出去，斜向上指向天空。
在目力所及的远处弯曲，最终消失在天际。
目标坐标：西疆749局物资接收场。
距离：2147公里。
“小林，感觉怎么样？目镜数据接收清晰吗？”
老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清晰。
“一切正常，弹道线清晰。”
他转动头部，虚拟的弹道线也随之微调，始终指向计算出的最优抛射角。
这技术很酷，据说是从战斗机头盔显示器改进而来的。
“地面风速每秒2.1米，东南风，对弹道影响可忽略。气压1013百帕，标准。温度23度，适合发挥。”
张工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阳，请最后确认身体状态。”
“状态良好，能力输出稳定。”
这不是套话。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的流动。
温顺、可控，像是驯服的河流。
三个月前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力量随时可能失控，他得用尽全部意志才能压制它。
现在不同了。
现在他可以精细操控，从灭世级到捏鸡蛋不碎，随心所欲。
“训练弹就位。”
工程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