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点误差……1.7米！”
张工仍然紧盯着数据，声音在发抖。
“在五十米靶心的正中央！这精度……这精度比我们最好的导弹还要高一个数量级！”
“热防护系统呢？弹体结构呢？”
“遥测数据显示，弹体表面最高温度摄氏两千一百度，隔热层完好，内部温度正常。”
“结构应力在安全范围内，无变形，无损伤。减速伞开伞时机完美，着陆冲击在设计中值以下！”
“好！好！好！”
老陈连说三个好，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众人相互击掌，拥抱。
有人甚至跳了起来，高兴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王建国上校放下望远镜，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他娘的……还真成了。”
山坡下，发射坪中央。
林阳缓缓吐气。
刚才投掷的瞬间，他全身肌肉协同运作，力量精准输出。
现在能感觉到细微的、令人愉悦的疲劳感。
像是刚做完一次恰到好处的热身运动。
刚刚那一掷的感觉很奇妙。
力量在释放的瞬间被约束、被导向。
沿着那条虚拟的弹道倾泻而出。
没有一丝浪费，也没有一丝溢出。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细“控制”的快感。
“感觉怎么样，小林？”
老陈兴奋的声音从耳机传来，背景是嘈杂的欢呼和讨论。
“还行吧……就是有点轻。”
“十吨的重量，投掷时得特别小心。怕用力过猛直接把它抛出外太空。”
耳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老陈更加亢奋了。
“小林，你这个想法跟我不谋而合啊！”
“既然你能把十吨重的东西扔上高原，误差不到两米。那当然也可以把‘东西’扔到……更高的地方去。”
林阳心中一动。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目镜已经恢复透明模式，蓝天白云，广阔无垠。
但在他脑海里，那条虚拟的弹道线还在延伸。
向上，向上，突破大气层，进入更深邃的空间。
“比如？”
林阳问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被勾起的兴趣。
“比如……”
老陈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亮的吓人。
“就靠你这双手，把火箭直接扔上预定轨道。你觉得怎么样？”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主控室突然安静下来。
林阳站在原地，风从丘陵上吹过，拂动他的头发。
他抬起头，看向无垠的蓝天。
嘴角上扬，笑容绽开。
“听起来……很有意思。”
“现在，收工，吃饭！食堂今天加餐，管饱！”
欢呼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热烈。
林阳转身，走向基地入口。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有目标，有挑战，有一群和他一起疯狂的伙伴。
还有，管饱的饭。
……
下午两点。
第七基地，第三会议室。
环形屏幕墙上是一幅三维地形图。
连绵的山脉在屏幕上起伏，其中一条红线贯穿天山山脉，标注着“南麓-北麓超长隧道规划路线”。
林阳到来时，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除了老陈，还有几位新面孔。
老陈介绍：“小林，这位是赵劲松赵工，天山隧道项目的副总工程师。老赵，这是林阳同志。”
赵劲松握住林阳的手，用力摇了摇。
他的手很有力，掌心全是老茧。
“林阳同志，久仰。”
赵劲松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老陈把上午的测试录像给我看了。两千公里，十吨重，误差一米七！叹为观止啊！”
“赵工你好。”
简单介绍过后，回归主题。
赵劲松拿着激光笔，站在屏幕前。
“天山隧道，全长37.6公里，设计海拔3200米至3800米。连接南麓的农业区和北麓的能源基地。”
激光笔的红点在山脉间移动。
“建成后，南麓与北麓的路程将从12小时缩短到40分钟。更重要的是——”
红点停在隧道中段的一个位置。
“这里有十七个自然村，近八万人，几乎与世隔绝。隧道打通后，他们也能出山就医、上学。”
赵工顿了顿，
“隧道施工需要的大型盾构机，两台，双边同时掘进。但问题来了——”
“盾构机核心组件，驱动单元总成，单重七十八吨。这是最重的单件，还有其他组件，加起来每台盾构机需要运输的构件共七十九件，重约两千四百吨。”
他调出运输路线图。
从东部制造厂到天山脚下，跨越四千三百公里。
“按照现有的运输方案，沿途要加固十七座桥梁，拆除三十五处障碍物，全部运到工地需要五个月。”
“但隧道工期等不起，南疆的同胞等不起。”
会议室安静下来。
林阳看着屏幕上的红线。
一条线，连接着两个世界，影响着数百万人的生活。
老陈接过话茬，表情罕见地严肃。
“从我们基地到天山隧道南麓入口，直线距离2147公里，海拔抬升3100米。”
“组件尺寸不一，气动特性不同，着陆精度要求高，误差不能超过十米，否则重型吊装设备无法作业。”
“还有，”
赵工补充，
“组件不能有结构性损伤。”
“特别是精密部件，着陆冲击必须控制在设计阈值内。”
“否则运到了也是废铁。”
他抬起头，看着林阳，目光灼灼。
“所以老陈跟我说那个方案时，我第一反应是他疯了。但看过训练弹之后……我信了。”
“林阳同志，你能帮我们吗？”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林阳身上。
林阳沉思。
十吨的训练弹，他扔得很轻松。
但七十八吨呢？
他在脑海中模拟。
重量增加七八倍，但力量的输出是线性增长吗？
不，要考虑空气阻力、结构强度、弹道维持……
但核心是一样的：
施加一个精确的初速度，赋予一个精确的角度，剩下的交给物理定律。
而且，七十八吨，或许能让他用上更多的力量，更真实的实力。
百分之一的力量不够精确，那百分之十呢？百分之二十呢？
他从未试过释放百分之二十的力量，那会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