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56岁生了二胎,全家都说是奇迹。
奇迹的代价是,我这个32岁的长女,要负责养。
“你一个月赚两万多,给弟弟出19800怎么了?”我妈理直气壮。
我说不行,她直接把我告上法庭。
开庭那天,亲戚坐满旁听席,等着看我这个”不孝女”被判刑。
法官让我陈述理由。
我从包里掏出一沓单据,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整个法庭瞬间鸦雀无声。
我妈刘兰芳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加最后一个班。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像一群蚂蚁,啃食着我最后的精力。
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像一针,扎破了办公室虚假的宁静。
我按下接听键。
“许静,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捏了捏眉心。
“妈,我在加班,这个很重要。”
“重要还是你弟弟重要?”
刘兰芳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弟弟阳阳今天不肯吃饭,就想见你。”
许阳,我五岁的弟弟。
一个在我二十七岁那年,由五十六岁的父母创造出来的“奇迹”。
这个奇迹,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成了绑在我身上的枷锁。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下班就回去,你让他先吃饭。”
“不行!”
刘兰芳断然拒绝。
“你现在就回来,立刻,马上!”
“阳阳是你亲弟弟,你不心疼吗?”
又是这句话。
从许阳出生开始,这句话就像一道符咒,贴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我沉默了。
电话那头,刘兰芳以为我妥协了,语气缓和下来。
“静静啊,也不是妈你。”
“主要是家里最近手头有点紧。”
我心中冷笑一声。
来了。
这才是今天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
“你爸的退休金就那么点,我的身体又不好。”
“阳阳马上要上幼儿园了,一个月学费就要三千。”
“还有他的粉,进口的,一罐八百。”
“他的衣服,都要买纯棉的,不能伤皮肤。”
刘兰芳絮絮叨叨地数着。
每一笔账,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一个月工资,税后两万三。
在这个一线城市,不算顶尖,但也足够我过上体面的生活。
曾经是这样。
自从许阳出生后,我的工资就不再属于我。
它成了一家四口的“家庭基金”。
“你上个月不是才打了两万块钱过来吗?”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两万块钱很多吗?”
刘兰芳的语气又变得尖锐。
“你一个月赚两万多,住着公司的宿舍,又不花什么钱。”
“给你弟弟花点钱怎么了?”
“他是你唯一的弟弟,以后给你养老送终的人!”
我闭上眼睛,感到一阵眩晕。
三十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生女。
我努力读书,考上名校,找到好工作。
我把每个月工资的一大半寄回家里。
我爸妈用我的钱,在老家换了新房,买了新车。
亲戚们都夸我孝顺,说我爸妈有福气。
我也曾以为,这就是幸福。
直到五年前,他们给了我一个“惊喜”。
一个足以压垮我人生的“惊喜”。
“妈,我这个月手头也紧。”
我找了个借口。
“公司要交一份培训费,一万五。”
“什么培训要一万五?骗人的吧!”
刘兰芳立刻警惕起来。
“你别是被外面的野男人骗了!”
她的想象力总是这么丰富。
在她眼里,我三十两岁还不结婚,一定是在外面乱搞。
“总之,这个月我没钱。”
我加重了语气。
我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刘兰芳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冰冷而陌生的声音说。
“许静,我跟你爸商量过了。”
“你弟弟许阳,以后就由你来抚养。”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我说,你来养阳阳。”
“我们算过了,阳阳现在一个月的所有开销,加上请保姆的钱,一共是两万。”
“考虑到你是他姐姐,给你打个折。”
“以后,你每个月给我们一万九千八就行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荒唐。
太荒唐了。
“凭什么?”
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就凭我们生了你,养了你!”
刘兰芳理直气壮。
“没有我们,哪有你的今天?”
“现在我们老了,没能力了,你这个做长姐的,抚养弟弟,不是天经地义吗?”
“那不是我的孩子。”
我说。
“他是你的责任!”
“如果我不给呢?”
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刘兰芳一声冷笑。
“许静,我劝你想清楚。”
“我们已经咨询过律师了。”
“父母没有抚养能力,长姐对幼弟有法定的抚养义务。”
“你要是不给钱,我们就去法院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