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来,我的车位空空如也。
邻居大妈嗑着瓜子告诉我:“你那摩托车声音太吵,影响我孙子睡觉,我让人拉走卖了。”
“卖了三千块,正好够赔偿我孙子的精神损失费。”
周围邻居都在劝我大度,说远亲不如近邻,别为了点小钱伤和气。
我收起那三千块,一言不发。
第二天,我带着价值二十三万的购车合同和改装明细去了刑侦队。
想私了?晚了。
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牢”有所依。
我出差回来了。
车位是空的。
我那辆黑色的杜卡迪V4不见了。
空气中只有一点灰尘的味道。
邻居王桂花嗑着瓜子,从旁边的石凳上站起来。
她朝我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笑。
“小江,回来啦?”
我点点头,目光还在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车位。
“阿姨,我的车呢?”
王桂花把瓜子皮吐在地上。
“哦,你说那个摩托啊。”
“声音太吵,每天轰隆轰隆的,把我孙子都吓哭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小孩子觉轻,经不起这么折腾。”
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我找人给你拉走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卖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卖了?”
“对啊,卖给收废品的了,卖了三千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钱,在我面前晃了晃。
“喏,都在这儿呢。”
“这钱,正好够赔偿我孙子这几个月的精神损失费。”
她把钱塞进自己的口袋,拍了拍。
“这事就算了了,以后别在这儿停了。”
周围的邻居围了过来。
张大爷说:“小江啊,王大姐也是为了孙子,你就多担待点。”
李大妈也劝:“是啊,远亲不如近邻,别为了一辆破摩托伤了和气。”
“三千块不少了,一辆摩托能值几个钱。”
“就是,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我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得我难受。
王桂花看我一直不说话,有点不耐烦。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跟你说话呢?”
“钱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不就一辆车吗?我赔你钱了!”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然后,我伸出了手。
王桂花愣了一下。
“什么?”
“钱。”
我只说了一个字。
她以为我服软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
她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千块钱,数了数,抽出几张。
“我孙子看病花了点,这是剩下的。”
她把一叠钱拍在我手里。
我低头看了看,大概两千出头。
周围的邻居们都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嘛,和气生财。”
“小江是个懂事的孩子。”
我收起钱,揣进口袋。
一句话也没说。
我转身,拖着行李箱,往楼道里走。
王桂花在我身后喊。
“以后别把那玩意儿停这儿了,听见没!”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
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在冰冷的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
破摩托?
三千块?
精神损失费?
我慢慢睁开眼。
电梯到了。
我走出电梯,打开家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
只是,我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我放下行李箱,走到书房。
拉开抽屉。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文件袋。
我拿出里面的东西。
一份购车合同。
杜卡迪V4,整车落地价,二十三万。
还有一份改装清单。
天蝎牌全段排气,欧林斯牌减震,布雷博牌刹车卡钳。
每一项都价值不菲。
改装件加起来,又是一个六位数。
这辆车是我爸留给我的最后一件遗物。
他说希望我永远自由,永远在路上。
我看着手里的合同,指尖微微颤抖。
然后我拿出手机。
打开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
是我和车的合影,背景是夕阳下的盘山公路。
车身在阳光下闪着黑色的光。
我给它取名叫“黑骑士”。
现在我的骑士,被人当成废品卖了。
只值三千块。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文件都放回文件袋。
邻居?
和气?
我拿出那叠皱巴巴的钱。
数了数。
两千三百五十块。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桂花。
李大妈。
张大爷。
所有人的脸在我脑海里闪过。
我把钱整齐地叠好,放进文件袋。
然后,我换了身衣服。
没有休息,没有吃饭。
我拿起文件袋,走出了家门。
夜色已经降临。
小区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照在那些邻居的脸上。
他们还在那里聊天,笑着,闹着。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们也没有注意到我。
我走出了小区。
站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司机问:“去哪儿?”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
“市刑侦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