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然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因为奔跑而泛起的红晕。
户口本被她捏得有些发皱。
她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陆哲，你疯了？”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是婚姻，不是儿戏！”
我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很清醒，安然。”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我累了。”
我说。
“这三年的独角戏，我演够了。”
“沈若薇不想要这段婚姻，我成全她。”
“只是，我不想一个人走出这个大门。”
“太难看了。”
我的话很残忍，也很现实。
像是一把刀，剖开了我自己，也递到了她的面前。
何安然的嘴唇动了动，眼眶慢慢红了。
她看着我，目光里有心疼，有挣扎。
我知道这个决定对她来说有多不公平。
把我从沈若薇那里受到的伤害，转嫁到她的身上。
我很。
但我别无选择。
我需要一个人，陪我斩断过去。
而这个人，只能是她。
“你……会后悔的。”她声音沙哑地说。
“我不会。”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只后悔，没有早一点看清楚。”
我向她伸出手。
“安然，帮我这一次。”
“就当是……可怜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催促。
何安然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转身离开。
最终，她却缓缓地、坚定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了我的掌心。
“好。”
她说。
“我帮你。”
登记，拍照，宣誓。
所有的流程快得像一场梦。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笑着说：“新郎新娘靠近一点，笑一笑。”
我转头看向何安然。
她穿着简单的白裙，没有化妆，头发也有些凌乱。
可在我眼里，却比任何精心打扮的样子都要好看。
她努力地对着镜头，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别怕。”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
“从今天起，我会对你负责。”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快门按下的瞬间，她转过头看着我。
那一刻，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挣扎和痛苦，只剩下一种让我心安的平静。
两本红色的结婚证，很快就递到了我们手上。
很薄，却很重。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刺眼。
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我还是沈若薇的未婚夫。
现在，我已经是何安然的丈夫。
何安然一直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结婚证，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悔吗？”我问她。
她摇了摇头。
“不后悔。”
她抬起头，看着我，认真地说。
“陆哲，我只是希望你也不要后悔。”
“你救我于水火，我怎么会后悔。”
我说的是真心话。
在今天之前，我的人生像是一个泥潭。
是她，给了我走出来的勇气。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朋友圈。
找到了那张刚刚拍好的结婚照。
照片里，我们靠得很近。
我面带微笑，眼神平静。
她看着我，眼神温柔。
很般配。
我编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
没有屏蔽任何人。
包括沈若薇，包括江驰，包括我们所有共同的朋友。
配文很简单。
只有一句话。
“谢沈若薇不嫁之恩，新婚快乐。”
我把手机递给何安然看。
她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你要……发出去？”
“当然。”
我说。
“这是通知，也是声明。”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陆哲，结婚了。”
“新娘，是你，何安然。”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可是若薇她……”
“她会疯的。”
“那正是我想看到的。”
我拿回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右上角的“发送”按钮。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了三年的沉重枷锁。
沈若薇。
这场游戏，你永远那么自信，以为我只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
你错了。
我不是棋子。
我是那个，可以随时掀翻整个棋盘的人。
而现在。
棋盘，已经被我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