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养我十年,及笄当天,我却给侯府世子苏瞻下了药,赔上清白死皮赖脸嫁给他。
十年夫妻, 他厌我入骨。
直到那一,他为了迎娶白月光郡主为妻,要同我和离。
我不同意,他便强制把我送走,
一把火把我烧死在永州老宅,一尸两命……
火焰不断吞噬皮肉时,
我才终于明白——
苏瞻确实是我无论如何也强求不来的人。
再睁眼,竟重回我给他下药的那一。
“东西奴婢都准备好了。”宝蝉偷偷摸摸凑到我耳边说。
我猛地起身,“糟了!”
那杯药酒,是我花重金从花楼买来的。苏瞻一旦喝下,再无转圜余地。
上辈子,我就是用这种下作手段,硬生生爬上了苏瞻的床。
养母江夫人发现时,眼里的失望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不自爱的名声传遍了京城,苏家人从此都瞧不上我。
苏瞻……他对我那点青梅竹马的情分,也彻底变了质。
我上辈子所有的痛苦,都从这一杯酒开始。
这一世,我宁可死,也不想再做苏瞻的妻。
我提着裙摆往朝华阁跑,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等我冲到席前时,正好看见苏瞻端起酒杯。
就是那一杯。
我顾不上礼节,几步冲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盏。
满座皆惊。
戏台下的贵妇贵女们全都看了过来,眼神古怪。
苏瞻抬眸,那双漆黑锐利的凤眸直直射向我。
雪粒洋洋洒洒,落在他肩头。他还是二十岁的模样,眉眼英挺,气质冷峻。
“阿柠这是要做什么?”他伸手要拿回酒杯。
我死死握住杯盏,粲然一笑:“多不见阿兄,阿兄不可饮酒。”
说着,手腕一翻,将酒全数倒在雪地上。
又抢过他手边的酒壶,抱在怀里,娇嗔道:“夫人也说了,让阿兄少喝酒的。”
江夫人就在一旁,闻言笑起来:“你这丫头!”
只当是小姑娘俏皮。
我看着这个曾经最疼爱我的人,眼眶发热,抱着酒壶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寿宴结束后,我悄悄把酒壶带到僻静处,将里头的酒倒得净净。
刚起身,便感觉脖子后面一片阴风恻恻。
我转过身,对上苏瞻若有所思的眼。
“阿兄?”
他眯着眼,步步近:“在做什么亏心事?”
“没……没做什么。”
“就这么喜欢这个酒壶?”他挑眉。
我胡乱找了个理由,“花纹好看,想洗净带回去。”
苏瞻嗤笑一声:“薛柠,你在骗我。”
我脸色发白,
他二十岁就入了刑部,如今已是刑部侍郎,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说谎?
他伸手要夺酒壶。
我吓得往后一仰——
“噗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我。
刺骨的寒意钻进四肢百骸。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永洲老宅,那个阴冷的冬天。
我不小心掉进了水里,被路过的好心人救起,
但之后风寒入体,我咳了整整一个月,嗓子坏了,身子也垮了。我给东京侯府写信,求苏瞻来看看我,哪怕只是送点风寒药。
可他从未回过只字片语。
不甘心。
我才重生,怎能就这样死?
我在水中扑腾,却看见苏瞻跳了下来。
那一瞬间,我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再次醒来时,江氏正坐在床边,焦急地探我额头。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小心!……”江夫人絮絮叨叨,满是后怕。
我抬眼,看见换了墨袍坐在一旁的苏瞻,浑身一哆嗦。
“夫人,我没事……”
“要不是瞻儿正好在,谁能救你?”
我暗暗松口气。看来苏瞻解释过了。
“多、多谢阿兄。”我哑着嗓子道谢,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疏离客气。
苏瞻抬眼看过来,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江氏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我扑进她怀里,真心实意地哭了:“阿柠知道了,阿柠后会懂事的。”
余光里,苏瞻正看着我,那眼神……带着探究。
他在怀疑我。
是啊,我从前见了他就像蝴蝶见了蜜,今却宁可落水也不肯与他接触。
他那么聪明,怎会不起疑?
但不论如何,这辈子,总算避开了那杯酒,避开了那个错误的开始。
两后,我去了镇国寺,
临近年关,香客众多,我是来祭拜供奉在此的父母兄长牌位的。
今妙林大师讲经,寺里热闹,不少权贵人家都来了。
我带上帷帽低调地穿过人群,去了后山偏殿——我父母兄长的牌位供在那里。
跪在蒲团前,我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爹,娘,哥哥,”我轻声说,“柠柠回来了。这次,我一定好好活。”
上辈子太傻,没能把你们接回家。这辈子,我要为自己打算。
殿外忽然传来宝蝉的声音:“墨白侍卫?您怎么……”
我心一沉。
墨白是苏瞻的贴身侍卫。他在这里,那苏瞻……
“薛姑娘可在?”墨白声音刻板,“世子让传话:姑娘跟着世子来寺已不应该,莫要不知分寸跑到世子面前,叫外人见了,丢侯府的脸面。”
我手指掐进掌心。
墨白刚要离开,另一道冰冷的嗓音便响起,带着森冷的质问,“什么时候来的。”
苏瞻站在殿门口,眉眼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