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虎自幼熟读经史,出身书香世家,唐家门风清雅,礼教森严。
若他知晓自己的真实来历,又岂能轻易接纳自己?
唯有隐去真相,以假面相伴,待时机成熟,再坦诚一切。
“汤快好了,去叫相公用饭吧。”
“是。”
……
片刻后,唐伯虎从书房踱步而出,踏入明月楼,鼻尖立刻捕捉到一股勾魂摄魄的香气。
“好香。”
邀月笑意盈盈迎上前来:“那当然,我特意做了你最爱的酿江瑶。”
“还有炸鸡翅哦。”
前世今生,唐伯虎对鸡翅情有独钟——无论是油炸、炭烤,还是红烧浓卤,样样都让他欲罢不能。
饭桌之上,佳肴琳琅满目。他看着这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心头既暖又疼。
心疼的是,每次他一回来,夫人便忙前忙后,劝也劝不听,执拗得像只小猫。
他轻握住邀月的手腕,将她拉至身旁坐下,亲自夹了三道菜放进她碗里。
“夫人辛苦了,多吃些。”
被相公这般珍视,邀月心口发烫,甜得几乎化开。
她在心里默默起誓:此生定要做个贤妻,倾尽温柔,护他一世喜乐无忧。
酒足饭饱,灵韵进来收拾残席。
邀月则贴心地沏了一盏热茶,轻轻搁在唐伯虎手边。
“相公,今日头还疼吗?”
唐伯虎含笑摇头:“自打昨儿你按过之后,一整天都没再犯。”
“怕是已经好了。”
邀月轻哼一声:“可别大意。”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你的身子还得细细调养。”
“既然按摩有用,这几日我天天给你按。”
“等明天,再把手法教给姐妹们,往后你就能日日享福啦。”
说着,她绕到他身后,十指如玉,轻轻搭上他的肩颈。
唐伯虎闭目享受,任那温软力道揉开疲惫,忽而开口:
“对了夫人,明日我要出门一趟,参加诗会。”
“啊?”
“你要走?去哪儿?要多久?”
一个月才见三面,如今又要分别,邀月心头顿时揪成一团。
谁家缺德带冒烟,搞什么诗会!
她眸光一闪,杀气暗涌——真想派影卫连夜灭了那混账的全家。
“是征明兄召集的,都是些文坛故交。”
“不远,在钱塘镇,最晚初三就能归家。”
原来是文征明那个家伙……
他是相公挚友,动不得。
但……悄悄揍一顿,泄泄火气,应该不算过分吧?
嗯……
既然相公要离家一夜,今晚……可得好好伺候才行。
次日清晨。
唐伯虎揉着发酸的老腰,脚步略沉地走出唐府。
趁着天光未亮、街巷冷清,他疾步穿过苏州城门,寻了处荒僻无人的林子,从包袱中取出易容器具。
不过片刻,容貌已变。
唐伯虎本就风流俊逸,天生一副公子皮囊,即便刻意扮丑,仍掩不住眉宇间的倜傥风姿。
易容完毕,他足尖一点,身如落叶,轻功展开,直掠绣玉谷方向而去。
途中,他瞥见文征明的马车缓缓行于官道,对方浑然未觉擦肩而过的“路人”正是受邀之人。
今日诗会确有其事,他也的确收到请帖。
正因如此,才拿它当借口,天衣无缝。
一个时辰后,他已立于绣玉谷外的山巅,俯瞰谷内格局。
身为原著亲历者,他心知肚明——此谷布满奇门阵法,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必须看透机关,找出破绽,方能安然入内。
他自幼博览群书,奇门遁甲、易经星象皆有钻研。
凝神细察片刻,果然——
阵眼有隙,杀机藏形,已被他一眼识破。
“迷魂阵、囚笼阵、十方锁灵阵……”
“十几重阵法层层嵌套,移花宫倒真有几分手段。”
江湖上谁人不知?移花宫的邀月、怜星两位宫主名动天下,传闻皆是逍遥天境的绝世高手。唐伯虎敢孤身犯险,潜入这禁地取秘籍,岂会空手而来?
他怀中藏着十几包药粉——唐门不传之秘,含笑半步癫。
可不是电影里那种逗人一笑的玩意儿。
此毒一旦入体,凡修为未达神游玄境者,但凡一笑,便神志涣散;稍一迈步,立刻昏死当场。
三天三夜,别想睁眼。
正因握着这张底牌,他才敢踏进这龙潭虎穴。
“生门在东南……”
唐伯虎唇角微扬,身形一闪,如风掠影,直扑阵眼而去。
谷口处,两名移花宫婢女正在值守。忽见远处一道黑影疾驰而来,顿时心头一震。
绣玉谷乃武林禁地,数十年无人敢近。此人是谁?竟敢擅闯?
两人拔剑出鞘,厉声喝问:“何人胆敢闯我移花宫!”
话音未落,眼前骤然一花。
前一秒还在数丈之外的身影,下一瞬已立于面前。
砰!砰!
两记精准点穴,闷响落地。二女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唐伯虎轻笑一声,衣袖一拂,踏入奇门阵中。
坤位转坎,乾位踏虚……一步一变,步步生莲。
外人眼中玄奥难解的阵法,在他脚下如同坦途。不过片刻,迷雾尽散,阵势已破。
眼前豁然开朗——灵气缭绕,百花盛放,一条碎石小径蜿蜒向前,尽头矗立着一座金光耀目的宫殿。
好一个绣玉谷,好一座移花宫。
宛如天上宫阙,人间绝境。
“何人擅闯!”
冷喝乍起,清冷如霜。
轰然间,殿门大开。数十名白衣女子鱼贯而出,个个容貌出众,手持寒剑,脚尖一点,腾空掠来。
几个纵跃,便将唐伯虎围在中央。
他眸光一扫,心中微凛——这些宫女站位暗合方位,进退有度,分明是以人作阵,布下了某种合击之术。
宫女尚且如此,那两位宫主……果然棘手。
念头未落,剑锋已至。
十几柄长剑从不同角度刺出,寒芒交错,封死所有退路。
唐伯虎身形一晃,如柳絮随风,轻巧避过剑网,飘然退出圈外。
可那些宫女反应极快,脚步一转,阵型瞬间重组,再度将他围困。
他眯起双眼,嘴角勾起一丝兴味:这阵法,有点意思。
“不管你是谁,胆敢踏入移花宫,杀无赦!”
剑光再起,凌厉更甚。剑气嗡鸣,寒意刺骨,招式愈发刁钻狠辣。
唐伯虎冷笑一声:阵法精妙,可惜——执阵之人,太弱。
他足尖一点,残影纷飞,刹那间在地面留下数十道虚影。指如利剑,轻点剑脊。
叮!叮!叮!
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指落下,必有一剑脱手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