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那具无头尸体砸在地板上。
“咚!”
这声音沉闷得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把大厅里紧绷的神经砸断了。
“跑!快跑啊!”
“杀人了!真的杀人了!”
原本瑟瑟发抖的新人们终于崩溃了,像一群炸了窝的无头苍蝇四散奔逃。理智在鲜血面前一文不值,求生本能驱使着他们远离那盏还在滴血的水晶灯。
一个穿着红黑格子衬衫的男生离大门最近。他已经被吓得精神失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含糊不清地嘶吼着“我不玩了”、“我要回家”,整个人像疯狗一样扑向那扇厚重的公馆大门。
只要拧开门……哪怕外面是万丈深渊,也比这吃人的鬼地方强!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铜把手。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没有预想中的“咔哒”声。
“呼——”
大门之上,毫无征兆地窜起一股幽绿色的阴火。
这火没有温度,反而透着一股钻进骨头缝的阴冷。格子衫男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瞬间被绿火吞没。
短短两秒。
一个大活人,就像被扔进火里的纸片人,卷曲、焦黑,最后崩解成一堆人形黑灰,“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垫上。
空气中,焦糊味混合着血腥味,让人胃里一阵痉挛。
那些原本也想冲向大门的人,硬生生刹住了脚步,鞋底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前有恶鬼,后有死路。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封闭猎场。
“咯咯咯……”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众人惊恐地抬头。只见倒挂在水晶灯上的红娘子,早已没了刚才进食的闲情逸致。她松开倒挂的双腿,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血色蜘蛛,“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
大理石地面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她没有去管那些已经吓瘫在地、像死猪一样任人宰割的新人。那张没有五官、惨白如纸的脸,缓缓转动,精准地锁定了大厅角落阴影里的裴朵。
在这位S级厉鬼的逻辑里,那个敢直视她的人类,是对她最大的挑衅。
“嘻。”
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再次咧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嬉笑。
下一秒,红娘子四肢着地,关节反向扭曲,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势,在地上拖出一道血色残影,疯了一样朝裴朵扑来!
快!太快了!
裴朵的大脑一片空白。那股扑面而来的尸臭味让她几乎窒息,恐惧像胶水一样粘住了她的手脚。
明明兜里就揣着那个石盒里的玉佩,明明哥哥信誓旦旦说能救命,可真到了生死关头,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要死了吗?
就在那长如利刃的鬼爪即将刺穿裴朵喉咙的刹那——
“嗖!”
一道金光带着破空声从侧面袭来。
“叮!”
一枚外圆内方的古旧铜钱,精准无比地打在红娘子的肩膀上。金光炸裂,像是一滴滚油落在冰块上,“滋滋”冒起黑烟。
“嗷——!”
红娘子动作猛地一滞,发出一声痛苦凄厉的尖啸,身体被那股冲击力打得向后踉跄了两步。
“愣着干什么!等死吗?跑!”
一声暴喝传来。
短发女人保持着掷出铜钱的姿势,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裴朵如梦初醒,求生欲终于压过了恐惧。她顾不上道谢,连滚带爬地冲进旁边的侧廊阴影里。
大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林萨没有恋战,甚至没再多看裴朵一眼,给身边的金丝眼镜男使了个眼色。两人像两条滑溜的泥鳅,趁着红娘子被阻的间隙,迅速钻进了另一侧通往书房的走廊。
一进书房,眼镜男反手关门,掏出一张符纸“啪”地贴在门缝上。
外界的惨叫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眼神冷漠:“那枚‘驱煞钱’很难搞到手,而且是一次性消耗品。为了救个新人浪费这种底牌,林萨,这不像你的风格。”
在他看来,在S级副本里泛滥同情心,跟自杀没区别。
林萨靠在书柜上,手里把玩着仅剩的一枚硬币,喘了口气:“刚才死了那么多人,全场都在哭,就她没出声。直觉告诉我,这丫头有点东西。如果不死,或许能当个队友。”
“呵,直觉?”眼镜男冷笑一声,开始在书架上快速翻找,“在S级副本里,直觉是最廉价的谎言。她能活下来再说吧。”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书架上一排排积灰的书籍。
“血手印的排列……《民国野史》、《周易》、《尸解仙》……”
眼镜男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哪怕外面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的手却稳如磐石。
仅仅十分钟。
“找到了。”
他手指勾住一本名为《大婚》的红色封皮书,用力往下一拉。
“咔嚓。”
书柜后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
沉重的红木书柜缓缓移开,露出背后一个小型的暗格。暗格里,挂着一把黄铜钥匙,上面刻着复杂的“囍”字花纹。
“通往二楼的安全通道钥匙。”眼镜男嘴角勾起一抹自负的弧度,一把抓起钥匙,“红娘子是一楼的地缚灵,只要上了二楼,我们就暂时安全了。至于那些新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听天由命吧,如果他们足够幸运,能够跑到二楼。
“走。”
两人拿着钥匙,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向楼梯口死角,准备趁乱上楼。
然而,刚转过走廊拐角,两人的脚步猛地一顿,像被施了定身术。
他们迅速缩回脑袋,背靠墙壁,脸色惨白。
“草……怎么会在那里?”林萨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
楼梯口下方的死角处。
裴朵正背靠墙壁,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而那一身猩红的红娘子,正堵在她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