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州回到酒吧,刚坐到吧台前,周洋便凑了过来,撑着下巴咧嘴笑,眼底满是揶揄:“可以啊老沈,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会,又是送花又是买蛋糕的。”
沈聿州抬手招来调酒师,要了杯威士忌加冰,指尖摩挲着杯壁的凉意,唇角还带着未散的柔意:“她喜欢。”
周洋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老沈,即使在高中那场恋爱中,老沈也是的喜欢也是内敛的,而现在,语气里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的调侃多了几分认真,“喜欢就赶紧说啊,别磨磨唧唧的,林晚明显也对你有点意思。”
沈聿州仰头喝了口酒,威士忌的辛辣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头残留的甜意。
他想起林晚吃蛋糕时鼓着脸颊的模样,眼底的光像揉碎的星辰,还有她耳尖泛红时的羞怯,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急什么。”
他放下酒杯,声音低沉而认真,“她那么好,值得更郑重、更用心的追求,而不是在酒吧的角落里,随便一句告白就潦草定了。”
周洋愣了愣,随即失笑:“没想到你这不解风情的工作狂还挺会疼人。”
以前和苏清在一起时可没有过这样细腻的心思。
“不是疼人,是不想委屈她。”沈聿州抬眼,目光望向窗外,他唇角弯了弯,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视,“要等她准备好……”
调酒师将调好的酒推到面前,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洋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酒杯,笑着道:“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沈聿州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抿着酒。
……
大学生活的尾声如同一首渐弱的乐章。
林晚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长发被初夏傍晚的微风拂动,她趴在湖边冰凉的石栏杆上,望着被落日熔金般染红的湖水,眉心微蹙,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虽然是名牌大学,但所学专业却是个鸡肋。
投出的简历大多杳无音信,偶有回音的面试也总在激烈的竞争中遗憾收场。
林晚家在遥远的H省,父母是严谨的教师,期望高,管教严。
对家的思念抵不过可能面临的就业压力拷问,她选择了申请延迟离校,独自面对这份迷茫。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叹气?我们晚晚大小姐也有烦心事?” 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笑意自身后传来,脚步声轻缓而沉稳。
林晚没有回头,只是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聿州哥……实习找得好烦啊。感觉自己像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却连门都摸不着。”
夕阳的余晖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那双惯常灵动含笑的杏眼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愁雾,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嫣红的唇瓣微微撅着,像朵被雨打湿的蔷薇,我见犹怜。
沈聿州走到她身侧,同样倚着栏杆,侧头凝视她。
落日的暖光软化了他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眼底那份惯常的深邃此刻盛满了温和的关切。
他伸出手,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带着安抚的力道揉了揉:“别急,好的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也肯尝试的人。我听说……丰扬集团最近好像在招一批实习生,门槛不算特别高,你要不要去试试看?”
“丰扬集团?” 林晚闻言转过头,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她摇了摇头,自嘲地撇撇嘴,“那可是行业里的庞然大物啊……竞争肯定惨烈。我专业不对口,除了学校牌子硬点,没什么特别优势,去了估计也是陪跑,白白打击信心。”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沈聿州微微倾身,凑近她一些,英俊的脸上扬起一抹笃定而鼓励的笑意,眉头轻挑,眼神明亮如星,“说不定……幸运女神这次就偏偏眷顾你呢?我觉得你行。”
“我……有这么幸运吗?” 林晚被他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逗乐,心头的阴霾散开些许,眉眼不自觉地弯了弯,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嗯,晚晚一直都很幸运。” 沈聿州看着她笑,心尖柔软。他认真地点头,然后伸出自己的手掌,摊开在她面前。手掌宽大,指骨分明,掌心的纹路清晰,在夕阳下显得温暖而可靠。
他目光专注,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来,我把我的好运分给你一点。”
林晚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眼眸静静地望了望他摊开的手掌,又缓缓抬起,对上他含笑的深邃目光。
湖边的晚风带着水汽和青草香,拂过她的发梢和脸颊。
片刻的迟疑和一种微妙的、如同羽毛轻搔心尖的感觉后,她伸出自己纤细柔软、带着些许凉意的手,轻轻地、带着点试探地,放了上去。
掌心相贴,他的温热瞬间驱散了她的微凉,一股奇异的暖流似乎顺着相触的肌肤,悄然传递。
“那就……” 林晚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漂亮的眼眸里水光潋滟,映着天边绚烂的晚霞,美得令人屏息,声音也软了下来,“借聿州哥你的吉言啦!”
一周后,林晚竟然真的收到了丰扬集团的面试通知!她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抓着手机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冲到沈聿州面前报喜。
接下来的面试顺利得超乎想象,更让她意外的是,原本申请的部门助理岗位,最终拿到的offer竟是总裁办公室助理。
尽管心中存疑,但这无疑是天降惊喜。
她欢天喜地地约了沈聿州,准备在入职第一天晚上兑现那顿“庆祝大餐”。
然而,在踏入丰扬集团后,看到被众人簇拥着走来的集团总裁那一刻,林晚愣在原地。
沈聿州。丰扬集团的总裁,沈氏家族的继承人。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自己隐藏在同期新人的身影之后,垂下了眼眸,心乱如麻。
原来那个总是温和带笑、耐心听她抱怨、会在她低落时默默陪伴的“聿州哥”,竟然站在如此遥不可及的高度。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浅浅的溪流,而是深不见底的鸿沟。
沈聿州走过时,一眼便看到了人群后面那个低着头、显得格外安静的纤细身影。
他心头掠过一丝担忧,但场合不容他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