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坡村,苏家院子。
“老大家的,趁着大丫身子还热乎,收拾一下,一会儿赵家的花轿就到了,可别误了时辰。”
苏老太倚在堂屋门边,沉声朝苏老大媳妇刘氏吩咐。
“不要动我姐,我姐没死。”
刘氏刚动手,就被二房的兄妹俩抱着腿,最小的苏草还上嘴咬。
初夏的天气,刘氏就穿一件单裤,小家伙恨不能咬一块肉下来。
刘氏心里发狠,一脚踹开苏草,正中苏草心口。
四岁的苏草脸色都白了。
“滚开,你个小兔崽子。”
“你们知道什么?你姐活着的时候就是个穷命,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当少,你们还拦着,真是不识好歹。”
刘氏提起护在苏晓身上的苏修文,将人往旁边扔。
没有人注意到地上躺着的苏晓,紧闭的双眼微微抖动。
苏晓人还未完全苏醒,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便汹涌钻入她的脑海里。
她穿越了,穿成下坡村同名同姓的农家女身上。
原主今年十四岁,是下坡村苏家二房的长女。
今天早上她在河边洗衣服,被堂姐苏黎推入河里淹死。
几前,原主就无意间听见大房在家里说。
大儿子苏修远今年又要考秀才,需要一名廪生作为担保人,人家要十两银子的担保费。
家里为了供苏修远读书,已经掏光家底,拿不出这十两银子来。
苏老大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镇子上的王老爷家要给傻儿子配冥婚,愿意出聘礼二十两。
原主怎么也没有想到大房会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这么些年,苏修远读书都是靠二房和三房供着。
几年前原主的爹,上山打猎,遇见狼群,捡回来只有零星的几碎骨。
原主娘当时正怀着苏草,听闻噩耗,直接早产,艰难生下苏草后,身子彻底坏了。
去年冬天,原主娘没有熬过去,也撒手人寰。
只留下二房的三个孩子,大姐苏晓,弟弟苏修文,小妹苏草。
三人在苏家的子简直能用夹缝求生形容。
苏家没有分家,好的都紧着大房一家来。
没有二房当牛做马后,三房就成了苏家的牛马。
只是苏修远考上童生后,就再没有动静,考三次秀才都没有考上。
如今的苏家已经供不起苏修远这个无底洞。
大房便把主意打到二房头上。
想利用冥婚获取二十两银子,为此不惜害死一条人命。
苏晓接收完原主的记忆,悠悠转醒。
“大伯母觉得这是好事,怎么不让你女儿去?”
苏晓猛然睁开双眼,声音犹如从里爬出来的恶鬼,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已死之人忽然诈尸,把院子里众人吓的不轻。
刘氏直接鬼叫一声躲出去老远。
苏老太更是吓的面色惨白,手指紧紧抓住门框。
只有苏修文和苏草惊喜的扑过来,将苏晓抱住。
“姐,你没死,我就知道你没死,呜呜——”
苏晓被抱着的一瞬间,身子有些僵硬。
她前世是孤儿,没有兄弟姐妹,在孤儿院长大,后考上中医大学药学专业。
后来国家开战,她加入了暗队,成了神。
从来没有感受过亲情的她,这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时,苏晓听见一声低低的嘟囔声传来。
“苏晓,你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没有淹死你。”
苏晓抬头正好看见一双载满怨恨的眼睛盯着自己。
苏晓眯起双眼,这人不就是原主记忆中的罪魁祸首堂姐苏黎吗?
此时苏黎见苏晓又活过来,眼底的怨恨喷薄而出。
苏老大已经允诺过她,只要拿到二十两银子,就给她五两当嫁妆。
现在苏晓醒来,她的五两银子就泡汤了。
她已经和镇子上杂货铺家的小儿子私下说好了,过几就让人上门提亲,这下她没了五两嫁妆银子,人家肯定看不上她了。
都怪这个苏晓,她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突然活过来?
这下还断了自己一门好亲事,镇子上杂货铺的儿媳妇,这是多少村里姑娘梦寐以求的好亲事。
苏黎眼底淬满毒意,她能让苏晓死第一次,就能让她死第二次,下一次她下手可就没有这么轻了。
两人目光相接。
苏黎立即掩下眼底的狠毒,假意朝着苏晓露出关切的笑意。
“苏晓,你每天都去洗衣服,怎么会被水卷走呢?真是太不小心了,害得我们白担心一场。”
苏晓笑意不达眼底。
“苏黎,我是怎么掉水里的你不清楚吗?当时河边只有我们俩个。”
苏晓的话,让苏黎头皮一麻。
她赶紧否认,要是这个罪名被坐实,以后她的名声就毁了,还怎么嫁人?
“苏晓,你不要胡乱污蔑,我去的时候,你已经落水了,要不是我喊人来救你,你这会儿还能活过来?”
苏晓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当时河边只有两人,无凭无据的,确实不好定苏黎的罪,不过她倒是不担心,这些人没有达到目的,肯定还会出手,下次鹿死谁手那可不一定了。
让苏晓没有想到的是,弟弟苏修文却忽然开口质问。
“大伯母,为何我姐前脚刚掉进水里,人才抬回来你们就已经找到人配冥婚?今天这件事要是说不清楚,我们不依。”
苏修文虽然只有十岁,可是小小少年,此时身姿挺拔的站在苏晓前面,仰脸质问刘氏,声音镇定。
与刚才那个哭的一塌糊涂的小孩儿判若两人。
苏晓还是第一次被人维护,这种感觉让她冰冷的心有些酸胀。
刘氏却嗤笑一声,直接把苏修文的话当成笑话一般,看苏修文的眼神更像是看傻子。
“你不依能怎滴?还要吃了我不成?苏晓她不是没事吗?你们今天的猪草还没打,打不够猪草,你们三个都别吃饭。”
刘氏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想用另一件事糊弄过去。
“大伯母,你不要想着糊弄过去,我这就去找村长来为我姐主持公道。”
苏修文说完,转身就朝着院子外面跑。
刘氏哪里知道苏修文竟然还较起真来,小孩子好糊弄,村长那里可不好糊弄。
她有些焦急的看向苏老太。
“娘!咋办?”
“还能咋办?还不把那小兔崽子追回来,真是丢人。”
这件事在家里关起门来就是家事,要是闹到人尽皆知就是丑事。
可惜苏修文跑的贼快,刘氏本就追不上。
苏晓坐在原地没有动,她脑子里一直在盘算一会儿村长来后,该怎么提分家的事。
这件事从苏老太的态度来看,苏老太就算没有参与,那也是知情人,可见苏老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今这个情形,必须要赶紧分出去,不然她每天都要防着大房的人搞偷袭,只有千做贼的,哪有千防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