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银行短信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月的生活费没到账。
我给妈妈打电话，她语气冷淡：「小姨说了，你都大学生了，该学会自己挣钱，不能再靠家里养。」
「可我还在上学，我怎么挣钱？」我哭着问。
「那是你自己的事，反正我不会再给你打钱了。」
她挂了电话。
我颤抖着拨通爸爸的号码。
当晚十一点，爸爸推开家门，身后跟着大伯、大伯母，还有堂哥一家。
小姨和妈妈的脸，瞬间白了。
银行催缴学费的短信提示音，尖锐刺耳。
我叫徐念，此刻正盯着手机屏幕，脑袋里一片空白。
这个月的生活费，没有到账。
学费也还差一半。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妈妈周琴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妈妈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妈，这个月的生活费……”
“哦，这个啊。”
周琴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小姨说了，你都上大学了，是个大人了，该学会自己挣钱，不能再啃老了。”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以后家里的钱，不会再给你了。”
“可我还在上学，课业很重，我怎么去挣钱？”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哭腔。
“那是你自己的事。”
周琴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甚至更冷了。
“你小姨家的表妹，比你还小一岁，人家早就出去打工，每个月还给家里寄钱呢。”
“你看看你，读个大学，每个月还要家里倒贴，我养你这么大，你什么时候能回报我？”
这些话像一冰冷的针，扎进我的心脏。
“妈，我才是你女儿！”
“女儿怎么了？女儿就该懂事！你小姨也是为你好，想让你早点独立。”
“反正，我话放这儿了，以后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打。”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冷，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又是小姨周岚。
从小到大，我的生活中就充斥着这个名字。
“你小姨说，女孩子不用读那么多书。”
“你小姨说，这件衣服太贵了，不许买。”
“你小姨说，你应该把压岁钱都交给我保管。”
妈妈周琴，就像是小姨周岚的提线木偶，对我所有的要求和标准，都来自于她那个“英明神武”的妹妹。
我颤抖着手指，翻出爸爸徐卫东的号码。
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电话接通了。
“念念？怎么了？”
爸爸熟悉又温暖的声音传来，我的眼泪决堤而出。
我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爸？”
“念念，别哭。”
徐卫东的声音很沉，压抑着什么。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爸爸来想办法。”
“你妈那边……你先别跟她吵。”
“你在学校安心待着，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我抱着膝盖，坐在寝室冰冷的地板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第三天。
爸爸没有来电话。
生活费依然没有到账。
我开始慌了。
食堂的饭卡只剩下十几块钱，我每天只敢买一个馒头。
同学看我脸色不对，关心地问我怎么了，我只能笑着说在减肥。
第四天晚上，我饿得胃里阵阵抽痛，头晕眼花。
我撑不住了，再次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这次，接电话的是妈妈周琴。
“徐念？你还打电话回来什么？”
“我爸呢？我要找我爸！”
“你爸？”
周琴冷笑一声。
“他为了你的事，跟我大吵一架，现在回乡下老家去了！”
“他说他去借钱！真是丢人现眼！为了你这么个赔钱货，要去求爷爷告！”
“我告诉你，他就算借来钱，我也不会让你拿到一分！”
我的世界，轰然倒塌。
爸爸为了我，和妈妈吵翻了。
他回了那个我们已经十几年没回去过的乡下老家。
那个家里，有我从未见过的爷爷，有关系淡漠的大伯一家。
我无法想象，一向老实本分的爸爸，要怎样低声下气地去跟那些不熟悉的亲戚开口借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妈妈和小姨那句“女孩子该自己挣钱”。
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和寒意，从我心底升起。
我挂了电话，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大伯，徐卫国。
这个号码，是几年前爸爸为了以防万一，硬让我存下的。
我从来没打过。
深吸一口气，我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了。
“喂，哪位？”
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响起。
“大伯，我是念念。”
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念念？”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
“我爸，徐卫东，是不是回老家了？”
“是啊，下午刚到，你怎么……”
“大伯，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打断了他。
“你让他接电话，不，你别告诉他我来电话了。”
“你现在就去我家，我市区的家，把他带过去。”
“还有大伯母，堂哥堂嫂，都带上。”
“就说，他老婆要把他乡下的祖宅卖了，给他妹妹凑钱买新房。”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徐卫国几乎是咆哮着出声。
“你说什么？！”
我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这是我妈亲口对我小姨说的，我听见了。”
“她说，那破房子留着也没用，不如卖了给你弟媳换套大房子，亲上加亲。”
“大伯，我爸老实，他被我妈蒙在鼓里。”
“你们要是不去，那房子，可能就真没了。”
“我马上就到！”
徐卫国吼着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擦眼泪，走进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簇火。
周琴，周岚。
你们不是想让我独立吗？
我就从今天开始，让你们看看，我到底有多独立。
我换上衣服，走出校门，坐上了回家的末班公交车。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闪而过。
我知道，今晚，我那个所谓的“家”，将迎来一场狂风暴雨。
而我，就是那个亲手掀起风暴的人。